这些往日里耀武扬威的“光棍汉”这下慌了神。他们不知道,这顶帽子一旦戴上,子孙三代都别想翻身——子女不能参军、不能上大学,连说亲都没人敢答应。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侯宽这招“欲擒故纵”,实在是高明。
与此同时,曾经显赫一时的孔家正经历着最后的衰败。侯宽带人将孔家大院翻了个底朝天。那些雕花的太师椅、描金的屏风被一件件搬出来估价拍卖;牛棚里膘肥体壮的牲口被贫农们兴高采烈地牵走;就连孔老爷最宠爱的三姨太,也被以二十块银元的价格“分配”给了村里最穷的老光棍。
但侯宽知道,这些都只是表面功夫。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孔家气派的宅院,心里打着更深的主意。通过精心谋划,他先是收买了孔家的槽头老陈。几包上好的炮台烟,几句真诚贴心的“体己话”,就让这个在孔家干了二十年的老仆人把主家藏银子的地窖位置全盘托出。
接下来的日子,侯宽带着人把孔家翻了个底朝天。地窖里的银元用箩筐往外抬,夹墙里的金条一根接一根地撬出来。最后清算时,光是从孔家抄没的财物,就抵得上全县三年的赋税。这些钱粮,侯宽一分不少地都用在了修桥铺路、兴办乡学上。老百姓交口称赞,都说侯保长是\"青天大老爷\"。
而曾经不可一世的孔家,如今只剩下个空壳子。孔老爷被关在村头的土牢里,往日油光水滑的辫子已经打成了结。他透过栅栏望着自家被瓜分的宅院,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平日里见面就哈腰的侯宽,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索命的阎王?
这场声势浩大的土地改革,使侯宽的威望攀升至顶峰。上级派来的视察员拍着他的肩膀,称赞道“有前途”;基层的百姓见到他,甚至恨不得跪地磕头。然而,只有侯宽自己清楚,在这瞬息万变的世道中,今日的达官显贵,或许明日就会沦为阶下囚。他整理了一下崭新的干部装,眺望远方正在丈量土地的农民们,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侯宽决定把槽头陈拉过来,成为自己的底线。那天,他把槽头陈叫过去,问:“你给孔家喂了一辈子牲口,到老了还是穷光蛋,连养老婆孩子都难,你这是血贫农。这样吧,从明天起,跟着工作队干革命。明天我让会计先给你弄二百斤米面。孔家东厢房放草料的那几间房你收拾一下,住进去。”
槽头陈听了侯宽的话,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嘴唇颤抖着,嗫嚅着说:“侯……侯保长,这……这能成吗?我……我一个喂牲口的,能跟着干革命?”侯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怎么不能?你受了孔家一辈子的苦,现在翻身的机会来了。跟着工作队,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槽头陈眼眶泛红,激动地说:“侯保长,我听你的!我这条命以后就交给工作队了!”
第二天,槽头陈早早地就来到了工作队。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虽然有些破旧,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侯宽见到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他去见了会计,领了二百斤米面。随后,又带着他来到了孔家东厢房,让他收拾房间住进去。槽头陈看着那几间宽敞的屋子,心里充满了感激。
槽头陈千恩万谢,成了侯宽的铁杆拥趸。此后,他对工作队的任务格外上心,每次有什么事情,总是冲在最前面。村里进行土地改革宣传的时候,他就扯着嗓子到处宣讲,把工作队的政策和好处讲给每一个村民听。遇到不理解的村民,他还会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耐心地劝解。在分配土地的时候,他主动承担起了丈量土地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