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再次审视了刘麦囤,叹息着说:“真是可惜啊,如果你不是身患重病,我相信在三两年内你就能成为我的得力副官。而在未来的几年里,说不定你还有机会获得将军的职位,我保证你能够忠诚地为国家服务,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名垂青史。这样吧,为了让你活下去,你们家人需要支付我三百个大洋,作为你活命的代价。”于是,刘汉山无奈之下拿出三百个大洋,为刘麦囤换取了一条生存的道路。
部队用餐完毕后,随即启程,目标是牵引那头猛犸象。这头庞然大物在刘家安然度过了十多个春秋,如今已是一副沉稳老练的模样。它向来对刘汉山与刘麦囤的命令言听计从,但此刻似乎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变故,任凭几名士兵如何拉扯,都岿然不动。士兵们气急败坏,挥动棍棒试图驱赶,却如同给它挠痒一般,未能撼动其分毫。见状,上校怒不可遏,拔出枪械,意欲了结此事。
刘汉山目睹此景,心如刀绞,他不忍目睹这头陪伴多年的伙伴命丧于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缓缓走近猛犸象,将头紧紧贴在其宽厚的胸膛上,低声细语:“好孩子,去吧,跟着他们走,或许能多活些时日。”话音未落,猛犸象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嚎叫,随后竟双膝跪地,向刘汉山行了一个跪拜大礼,紧接着起身,毅然决然地走进炮车。
老黄牛被套上炮车辕木的那一刻,浑浊的泪珠从它布满皱纹的眼角滚落。它温顺地低下头,任由士兵将皮绳勒进脖颈的褶皱里。套索收紧时,它只是轻轻颤了颤肩胛骨上那块月牙形的伤疤——那是去年拉犁时被马高腿抽打的痕迹。
炮车的铁轱辘碾过晒场时,老牛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刘家的土坯房。灶房顶上,张大妮刚晒的干菜在风中轻轻摇晃;院子里,刘百成正在给它空了的食槽里倒清水。老牛伸长脖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哞叫,惊起了麦垛上的麻雀。
“这畜生怕是不肯走。”领头的兵痞骂骂咧咧地扬起了鞭子。
“别打!”刘汉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长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抚上牛颈,“老伙计……”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玉米饼子,牛粗糙的舌头卷过食物时,舔到了他手背上冰凉的泪水。
炮车吱呀呀地开动了。老牛绷紧肌肉,炮车的铁轮碾过碎石路,在黄土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它走得异常稳健,仿佛背上扛的不是冰冷的钢炮,而是刘家那几亩金黄的麦垛。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它突然扬起头,犄角挑碎了低垂的槐花,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那门美式山炮的炮管上。
队伍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官道尽头后,刘百成在晒场上发现了半截磨断的缰绳——那是老牛临走时悄悄用牙齿咬断的。绳结上还沾着草绿色的唾液,在夕阳下闪着微弱的光,像是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告别。不久后,这头忠诚的老牛被牢牢固定在炮车上,仿佛卸下了心中的重担,它踏上了新的征程,步伐稳健而从容
1948年的深秋,黄淮平原上寒风刺骨。国民党某炮兵团的驻地外,几个士兵围着一头猛犸象指指点点。这头牛体型庞大,肩高近两米,浑身黑毛如钢针般粗硬,一双眼睛浑浊却透着股倔劲儿。
“这玩意儿真能拉炮?”一个新兵咋舌道。
“废话,这可是从一个财主家枪来的,叫他‘猛犸象’。”老兵叼着烟,拍了拍牛背,“这牛劲儿大得很,拉炮肯定没问题。”
老兵吐了口烟圈,自信满满地说。新兵还是有些怀疑,嘟囔着:“这么大的家伙,能听话就怪了。”老兵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
这时,一个军官走了过来,看了看牛,问道:“这就是你们说的那头牛?”老兵立马立正敬礼:“报告长官,就是它,‘猛犸象’,力气大得很。”
军官围着牛转了一圈,摸了摸它的犄角,牛猛地晃了晃头,差点顶到军官。军官皱了皱眉头,说:“别光说,试试它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