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刘汉山一声令下。埋伏在沟沿的刘家子弟纷纷将准备好的石灰包掷出,顷刻间,白雾弥漫了整个沟底。趁着这混乱的时机,刘汉山如猛虎下山一般,迅猛地冲进敌群,手中的德国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侯杰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变故。他捂着不断流血的头皮,脚步慌乱地往后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大声吼道:“都给我住手!不然我崩了这姓张的!”
场面瞬间凝固。张德祥被三个壮汉按在地上,额头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糊住了左眼。刘汉山停在三步开外,刀尖滴着血,目光死死地盯着侯杰那颤抖的手指。
“把刀放下!”侯杰声嘶力竭地喊道,“不然我……”
他的话语骤然中断。一支羽箭不知从何处飞来,准确无误地穿透了他的手腕。手枪落地之际,第二支箭已然射穿了押着张德祥的那个壮汉的肩膀。
“邵大个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沟顶蓦地出现十几个黑影,皆身着对襟短打,手中的弓箭闪烁着冷光。为首的是邵大个,魁梧的身材如一座铁塔。
侯家的人瞬间如鸟兽般四处逃散。侯杰企图逃跑,被刘汉山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短刀随即抵住了他的咽喉。
“留活口。”张德祥挣扎着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道,“他是重要人证。”
邵大个走上前来,拱手行礼:“大个来晚了,让张书记受惊了。”
张德祥苦笑着回礼:“多亏大哥及时出手相助,不然今晚真要折在这帮小人手里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押着侯杰回到了前刘庄村。
“汉山”张德祥换上邵大个送来的干净长衫,脸色依旧苍白,“你带几个人去县城,把侯杰的口供交给省里来的调查组。庞媛媛和余华嵘的好日子到头了。”
刘汉山点了点头,却见张德祥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您受伤了?”
张德祥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把这个也带上。里面是庞媛媛勾结土匪倒卖军粮的证据,我……咳咳……我早就准备好了。”
刘汉山接过信封,发现信封边缘有焦痕,像是从火场里抢救出来的。他忽然恍然大悟——昨夜那场火,恐怕不止是他放的那一处。
“您保重。”刘汉山郑重地将信封贴身收好,“天黑前我一定带回消息。”
当他带着五个身强力壮的小伙走出村口时,朝阳正从东岗缓缓升起。昨夜激战过的西沟在晨光中安静得如同往常,只有几处尚未干涸的血迹提醒着人们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刘汉山摸了摸怀里的证据,想起张德祥咳血的模样,脚步不由得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