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明着来行不通,那就只能暗中使绊子了。侯宽这次特意物色了两个自称是\"江湖高手\"的地痞流氓,这两人平日里游手好闲,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侯宽不惜重金收买,承诺事成之后必有厚报。他详细交代了行动计划,要求这两个混混务必在刘汉山深夜回家的路上伺机下手。这两个家伙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在侯宽面前吹得神乎其神,一个说自己曾在少林寺学过十年功夫,另一个更是夸口能飞檐走壁如履平地。虽然侯宽心里也犯嘀咕,但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姑且信他们一回。
当夜三更,刘汉山照常从书房熄灯就寝。行至暗巷时,两条黑影突然从墙头跃下。
谁知不过三五招的功夫,就听见巷子里传来杀猪般的惨叫。侯宽躲在远处看得分明:刘汉山身形未动,只抬腿横扫,那两个“高手”就倒飞出去,一个撞在墙上腿骨断裂,一个满口喷血,牙齿落了一地。
“废物!”侯宽恨得牙痒,却又心惊于刘汉山的身手。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手下人报来一个消息:刘汉山下周要去汴梁会见一个重要的客人。
“天赐良机!”侯宽一拍大腿,“在那儿放把火,趁乱下手。”
他精心挑选了五个得力手下,备足了火油,事先潜入宾馆埋伏。他们刚点燃偏院的柴房,就被早已埋伏好的护院团团围住。火还没烧起来就被扑灭,五个人一个没跑掉,全被捆成了粽子。
侯宽在城外等了半夜,不见信号,心知坏事,连夜逃回城里。第二天一早,他战战兢兢地跪在庞媛媛面前,额头磕得青紫。
“部长饶命!那刘汉山实在太狡猾,像是早知道我们要去似的...”
庞媛媛端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她今日穿了件墨绿色绣金线的旗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眼神却冷得吓人。
“侯宽啊侯宽,”她轻笑一声,“我当你是个能办事的,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
侯宽冷汗涔涔,不敢抬头。庞媛媛放下茶盏,声音陡然转厉:“最后一次机会。办不成,你知道后果。”
侯宽连滚带爬地退出客厅,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思来想去,如今只能去找一个人——马高腿。
马高腿原来是村主任,侯宽当红那几年被侯家兄弟拱掉乌纱帽,现在开了家算命馆,实则专为人出谋划策,是出了名的“阴司秀才”。
侯宽拎着两坛上好花雕和一包银元,踏进那间烟雾缭绕的算命馆。马高腿正眯着眼睛给人看相,见侯宽来了,使个眼色让他去后堂等候。
半晌,马高腿撩帘进来,也不寒暄,直接问道:“惹上硬茬子了?”
侯宽将事情原委道来,越说越是沮丧。马高腿静静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你啊,还是莽撞。”马高腿摇头,“现在什么年月了?还打打杀杀。眼下正在搞‘三反五反’,正是好时候。”
侯宽一愣:“这和刘汉山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马高腿凑近些,压低声音,“刘汉山和老抬胡萝头是拜把兄弟,这事谁不知道?胡萝头现在可是土匪老抬反革命,刘汉山和他连上关系,他不就是反革命分子了。”
侯宽犹豫道:“这事儿不能说,还有我们家玉竹,我怕捅了马蜂窝,连累自己。”
马高腿呷了口茶,继续道:“那就换一个理由。刘汉山不是大地主孔春生的管家吗,去年就被你镇压了。要是能找出点证据,证明刘汉山帮孔家转移财产,或者有过欺压百姓的行为...”
侯宽眼睛渐渐亮了:“您的意思是...”
“给他扣顶帽子还不容易?”马高腿冷笑,“‘反革命分子’、‘地主阶级的狗腿子’,随便哪一项都够他喝一壶的。到时候不用你动手,自然有人收拾他。”
侯宽恍然大悟,连连拍案叫绝:“妙啊!真是妙计!”
马高腿捋着山羊胡,眯眼道:“不过这事得做得干净。你得先去找孔家的旧人,特别是那些对刘汉山有怨气的。威逼利诱,总有人肯开口。”
侯宽当即掏出所有纸票推过去:“多谢马爷指点!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