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明白了?”黑影的声音带着讥诮,“有些缘分一旦结下,就再也逃不开了。”
刘汉山突然意识到,这些天发生的所有怪事,都从那个雨夜开始——他在下班路上救下了一只被流浪狗围攻的黄鼠狼,那只畜生的眼神,与五十年前坟场里的小老头如出一辙。
“你们...到底想怎样?”他的声音干涩发颤。
黑影突然剧烈扭曲,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不是我们想怎样,是劫数到了。当年你祖上欠下的债,该还了。”
黑雾中突然伸出无数只半透明的手爪,从四面八方抓来。刘汉山本能地举起短刀格挡,刀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凄厉的尖啸声中,那些手爪如遇沸雪般消融。
“镇灵刀?!”黑雾惊怒交加地后退,“那个牛鼻子老道竟然把这个给了你!”
趁这个间隙,刘汉山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想起曾在古籍中看过的方法,将混着血的唾沫用力啐向黑雾:“天地清明,秽气分散——破!”
黑雾发出痛苦的嘶吼,剧烈翻滚着向后退却,最终凝聚成最初的人形,但明显淡薄了许多。
“没用的。”它喘息着,声音里带着诡异的怜悯,“因果已经缠上你了。除非找到‘那个地方’,否则接下来会有更多‘东西’来找你...”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第一声鸡鸣。黑影如遭重击般颤抖起来,迅速消融在晨曦微光中,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灰白的毛发,散发着浓烈的腥臊味。
刘汉山瘫坐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晨光洒满院落,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如果不是手中紧握的短刀仍在微微震动,以及地上那撮诡异的毛发,他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噩梦。
接下来的三天,刘汉山请了病假闭门不出。他翻遍了祖传的箱箧,终于在某本泛黄的族谱背面,找到了一段被虫蛀得七零八落的记载:
“光绪三年,大旱。祖刘公讳明远迫于生计,率众掘黄仙祠地宫,得金器十二件,玉璧三双。是夜,守库者暴毙,面目尽毁如鼠啮...后连丧七丁,乃封还地宫,誓子孙永不再犯。”
这段文字旁还有个模糊的方位图,标注着“黄仙祠”的位置——正是现在市郊的森林公园深处。
第七日子时,刘汉山带着全套装备潜入森林公园。根据族谱上的方位图,他终于在密林深处找到了半截残碑,碑文恰好能与族谱上的图示对应。
就在他试图清理碑文时,身后突然传来窸窣声响。那个戴斗笠的黑影再次出现,但这次它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站着。
“还是来了。”它的叹息在夜风中飘忽不定,“既然躲不过,就记住三点:第一,子时之前必须离开;第二,别碰任何发光的东西;第三...”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时聚时散,“...千万别答应任何请求。”
说完这些,黑影指向东南方向:“入口在老槐树洞里,但你真的想好了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刘汉山握紧手中的军工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如果我不去呢?”
“那些‘东西’会继续找上门。”黑影的声音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先是你的猫狗暴毙,然后是你的妻儿出现‘意外’...直到刘家血脉彻底断绝。”
最后一线犹豫消失了。刘汉山深吸一口带着腐叶气息的空气,大步走向东南方。果然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槐根部,发现了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树洞,洞里散发着浓烈的檀香和腐臭混合的气味。
就在他准备钻入树洞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分明是他妻子声音!刘汉山浑身一颤,几乎要转身奔回,但最终还是咬牙忍住了。他知道,这很可能又是那些“东西”的伎俩。
树洞内的通道出乎意料地漫长,石阶上覆盖着粘滑的苔藓。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壁布满发出幽绿荧光的苔藓。最骇人的是,洞窟中央堆着座两人高的骸骨山,几乎都是各种动物的骨架,但其中明显混杂着几具属于人类的骷髅。
骸骨山顶端,坐着个穿寿衣的老太太,正拿着根人腿骨梳头。看到刘汉山进来,她咧开没牙的嘴:“来了啊,刘家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