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六月,第一茬甜瓜终于成熟了。侯印立刻在田边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窝棚,并把家当都搬了过来。白天,他顶着酷暑在田间采摘成熟的甜瓜,然后挑到集市上售卖;晚上,他就睡在窝棚里,时刻守护着这片承载着全家希望的瓜田。
那是一个静谧的深夜,窗外仅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程玉莲睡得迷迷糊糊时,突然听见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丈夫侯印时常在半夜偷偷溜回家。侯印总是趁着夜色的掩护,带着难以抑制的生理欲望回到家中,与妻子亲近一番。
程玉莲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夜晚,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更别说开灯了。她只是机械地掀开被子一角,让“侯印”钻进温暖的被窝。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如同往常一样,他们默默褪去衣物,行夫妻之事。事后,那人又悄无声息地穿上衣服离开了。
第二天拂晓时分,天刚蒙蒙亮,真正的侯印终于回到了家中。他一上床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行房。程玉莲又困又乏,忍不住埋怨道:“昨儿夜里你刚折腾完,现在又来,你不要命了,就不怕累死吗?”侯印大惊失色,失声叫道:“我昨晚根本没回来过,你到底和谁做了那事?”程玉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昨夜那个摸黑进屋的男人根本不是自己的丈夫,她竟然稀里糊涂地被一个陌生人占了便宜。
这件事倘若他们夫妻俩选择沉默不语,那么吃一次哑巴亏也就算了。然而,程玉莲向来藏不住事儿,第二天便找到侯黄氏,向她倾诉自己的苦楚,希望她能帮忙分析,猜测村里究竟是哪个男人干的。程玉莲详细回忆了那个人的身高、力气,胳膊的粗细,那些动作与侯印不同,甚至连身下的长短和力度都详细描述了一番。侯黄氏经过一番分析,断定是马高腿。
婆媳二人商议之后,跑到马高腿家门口开始破口大骂。单纯骂人并未让她们解气,于是她们又按照孙坷垃教的方法,蒸了一个三寸高的面人,上面扎了一百零八根钢针,用红布系在脖子上,吊在马高腿家门前。这样做的目的,是要让马家人感受到她们的愤怒与决心。不管马家人是否做出回应,婆媳俩折腾了几天后,也渐渐没了闹事的劲头。
这事儿马高腿死活不认账,谁也拿他没办法。那时候没有dNA检测,神探李昌钰也尚未出生,也没留下撕烂的衣服和裤头,基本上就是一桩无头公案,过几天便不了了之。只凭那个面人,根本无法对马高腿起到任何惩罚作用。
马高腿这人有个毛病,干完坏事儿后,总爱找机会在人多的场合显摆,以此炫耀自己的能耐。韩耀先结婚那天,马高腿就把那天夜里如何先到瓜地偷瓜,接着去侯印家骗程玉莲开门,完事之后再去地里找侯印蹭瓜吃的事儿,像说评书一样原原本本讲了出来。侯印悄悄站在他身后听着,他竟然都没发现。
侯印听闻后,立刻骂骂咧咧地冲上前去,要打马高腿。马高腿自然不肯相让,两人旋即扭打在一起,场面剑拔弩张。侯家四兄弟见状,一同加入了这场混战,而马家的几个堂兄弟则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呐喊助威。打斗愈发激烈,几个人头破血流,场面一度惨不忍睹。
自那日起,侯马两地大人与孩子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冲突频发,打架斗殴之事屡见不鲜,仿佛成了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一幕。双方互不往来,彼此冷漠,几乎切断了所有交流。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社区公园,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与尴尬氛围。曾经的亲朋好友,如今形同陌路,两家之间的裂痕日益加深,似乎再难修复。这场纷争的阴霾,始终笼罩在侯马两地居民的心头,挥之不去。
如今,侯宽一心只想踏入仕途,追逐功名利禄,往日的恩怨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他决心改写命运,迅速调整心态,收敛了往日的傲气。次日拂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侯宽便迫不及待地前往村公所,试图在新任村主任马高腿面前谋求一个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