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孙坷垃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需要一双眼睛,一对耳朵,在牛屋那里,替他看着,听着。马赶明越是慌乱,越是急于除掉那白牛,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多。而任何破绽,在恰当的时机,都可能变成致命的武器。
至于那白牛本身……刘麦囤微微眯起眼睛。他依旧想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有一点他很确定:那东西和马家,似乎有一种诡异的、不死不休的纠葛。马赶明想它死,而它,似乎也没打算让马家好过。
敌人的敌人,或许不一定能成为朋友,但至少,可以加以利用。
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湿润的凉意,吹动玉米叶子哗哗作响,也吹散了最后一点晨雾。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表面平静的前刘庄,底下已是暗潮激荡。
刘麦囤低下头,继续挥动手中的锄头。锄刃斩断杂草,深深没入泥土。他的动作稳定,有力,带着一种沉默的、积蓄已久的力量。
而此刻,在马家那间门窗紧闭的堂屋里,马赶明裹着被子躺在炕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短短两天,人像是瘦脱了形。徐巧云端着药碗,红着眼圈劝他喝药。
马赶明一把推开药碗,瓷碗摔在地上,药汁四溅。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嘶哑地低吼:“喝药?喝什么药?那畜生不死,我喝什么药都没用!”
他喘着粗气,眼神狂乱:“它知道……它一定知道是我!它在报复!它在等!等我……”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恐惧已经像毒藤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抓住徐巧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声音颤抖:“去!去找韩耀先!告诉他,不管用什么法子,花多少钱,找什么人!必须弄死那畜生!必须!不然……不然咱们全家,都得给它陪葬!”
徐巧云疼得直抽气,看着丈夫近乎疯魔的样子,吓得眼泪直流,连连点头。
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急速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