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低估了那位退休老师傅的职业素养。第二天天没亮,老师傅来验货,鼻子一嗅,眉头就皱了起来。翻开猪肉一看,那颜色、那质感、那隐隐的异味……老师傅二话不说,黑着脸让人把整批猪肉全部拉走退货,立刻重新采买。侯五更得知后,惊出一身冷汗,对老师傅千恩万谢,对马赶车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马赶车花钱从镇上找来几个有名的痞子混混,许以重金,让他们去侯家饭店“找茬”。
这天中午,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大摇大摆走进侯家饭店,点了满满一桌菜。酒足饭饱之后,其中一人突然把筷子一摔,从一盘青菜里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举高了尖叫:“老板!菜里有苍蝇!他妈的还让不让人吃了?!”
店里其他食客都看了过来。侯五更心里明镜似的,却不慌不忙走出来,脸上甚至带着笑:“几位大哥,是不是看错了?我们后厨干净得很。”
“看错个屁!就是苍蝇!赔钱!不然砸了你的店!”痞子们拍桌子瞪眼,气势汹汹。
侯五更不再争辩,转身走到柜台后,操作了几下,店里墙上挂着的那个被许多人当作装饰的黑色小盒子,连接的电视机屏幕亮了起来,清晰回放出刚才这几人吃饭的场景——其中一个,趁人不备,飞快地将一个黑点扔进了菜盘里。
画面定格,铁证如山,原本嚣张的痞子们瞬间泄了气,食客悄悄报警,混混被民警带走。这事传开后,侯家饭店名声反而更好。
马赶车又气又急,明着暗着的招数都失败后,他想到找侯家长辈告状,提着酒到侯家老宅评理,对着几位长辈添油加醋,把自己说成品,把侯五更说成恶意竞争的恶霸。
侯老爷子听完表示,侯五更开店没偷没抢,长辈没法要求他关店,双方各凭本事做生意,马赶车该从自身找原因改进经营。
这番话马赶车认定是偏袒,他猛地站起,摔了椅子,放话侯家合伙欺负自己,摔门离去。
至此,马赶车和侯五更的个人恩怨,迅速升级为马、侯两大家族公开全面的对抗,矛盾从饭店蔓延到生活各处。
去侯家饭店消费的客人,车辆轮胎常莫名被扎;入住马家旅社的客人,常被安排到差位置,还频频被打扰,服务极差。一次镇干部在侯家饭店用餐后,私家车四个轮胎全瘪,只能自认倒霉。
积怨在一个集市日爆发:马赶车的老主顾在侯家饭店吃完饭,发现拖拉机轮胎被划,找马赶车抱怨。马赶车认定是侯五更挑衅,抄起铁锹到侯家饭店门口大骂,侯家人不甘示弱,对骂后发展成混战。混战中侯家老太太要打马赶车妻子,被马赶车一脚踹倒,送医查出三根肋骨骨折、内脏震荡。侯家要求马赶车承担医药费,还要跪地认错,马赶车称自己是防卫,拒绝认错。
调解无果后侯家将马赶车告上法庭,耗时六年的官司就此展开。侯五见过世面,三哥侯宽窄在县城认识不少政府人员,四处活动要整垮马赶车;马家这边,马赶明虽年迈仍有狠劲,发动关系应诉反诉。双方在法庭内外用尽手段,造谣、举报、威胁证人、殴打对方亲属,无所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