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菊眼神一冷。她不再客气,意念微动,引动地气。那两人刚倒完液体,正要离开,脚下田埂不知怎的突然一滑,两人惊呼一声,齐齐摔进了旁边灌溉用的水渠里,成了两只落汤鸡。手里的空罐子也脱手飞出,砸在一块石头上,“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两人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去捡罐子,连滚爬爬地跑了。
黄秋菊这才现身,走到水渠边,看着那滩迅速被渠水稀释、冲走的刺鼻液体,眼神冰冷。她抬手虚引,渠中一股水流无声腾起,化作一片蒙蒙水雾,均匀地洒在被倾倒液体的地块上。水雾中蕴含着她精纯的“气”,迅速中和、净化了残留的毒性。做完这些,她才悄然离去。
接连两次莫名其妙地失败,马赶明似乎有些狐疑,暂时没再对刘家的地直接下手。但他对刘家的刁难,却变本加厉。派工分时,给刘麦囤派的总是最重最累的活,工分却扣扣搜搜;分粮分油时,刘家总是“恰好”分到最次的那份;村里组织学习,刘麦囤稍微迟到一点,就被马赶明当众点名批评,扣上“思想落后”的帽子。
黄秋菊冷眼旁观,依旧没有直接与马赶明冲突。但她暗中的守护,却无处不在。刘麦囤下地干活,她远远“看着”,若有落石、塌方等隐患,她便提前引动地气,让其偏移或稳固;分到发霉的粮食,她悄悄用“气”洗炼一番,虽不能变好,却能祛除霉毒,不致吃坏人;刘麦囤被当众训斥,心中郁结,回家后她便以温和的“气”帮他疏导心脉,安稳心神。
她的干预,始终遵循着“隐蔽、克制、精准”的原则。只化解危机,消除隐患,绝不出手伤人,更不显露任何超常痕迹。在马赶明和旁人看来,刘家只是运气格外好,几次三番都能“侥幸”躲过灾祸;刘麦囤也格外“抗造”,怎么折腾都累不垮、气不病。
但马赶明不是傻子。几次三番计划受挫,他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他开始暗中留意刘家,尤其是黄秋菊。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老太婆,总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黄秋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窥探。她更加小心,平日深居简出,非必要不出门,在人前越发显得沉默寡言,像个最普通不过的乡下老妇。只在夜深人静时,她会用初窥门径的“水镜术”,凝一盆清水,试着探查马家大院的动静。水镜时清时浑,看不真切,但偶尔捕捉到的只言片语和模糊影像,已足以让她拼凑出马赶明越来越焦躁、也越来越阴毒的心态。
这一夜,水镜中景象晃动,隐约传来马赶明和韩耀先压低的交谈声。
“……那老婆子肯定有问题!刘家那几次……太邪性!”
“马队长,您的意思是……”
“一不做二不休!刘麦囤的儿子,不是天天跑后山捡柴吗?找机会,弄点‘东西’放他背篓里……到时候人赃并获,我看他刘家还怎么狡辩!”
“这……万一闹出人命……”
“怕什么?出了事,也是那小子自己乱捡东西!咱们是‘维护集体财产安全’!”
水镜一阵波动,景象消散。
黄秋菊坐在黑暗里,面前的水盆平静无波,映出她冰冷如霜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