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孙子:“你白天多在外面走走,听听,看看。特别是注意,有没有生面孔在村里转悠,或者往西边孔家老宅那边凑。你身上有玉佩,对邪气敏感,多留心。但记住,多看,少说,别冲动。”
刘麦囤点点头,沉声道:“娘,你放心。这些年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点阴风,吹不倒咱。”
刘川也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奶奶。”
树欲静而风不止。几天后的一个夜里,刘川起夜,隐约听到院墙外有窸窸窣窣的响动。他警觉地抄起门边的顶门杠,悄悄摸到院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趴在他家菜地边,正用手扒拉着什么。
刘川心头火起,猛地拉开门闩,大喝一声:“干什么的!”
那两个黑影吓了一跳,跳起来就想跑。刘川年轻腿快,几步追上去,一把揪住一个的後领。那人回身就想打,被刘川用顶门杠格开,顺势一脚踹在腿弯,那人“哎哟”一声跪倒在地。另一个见势不妙,撒丫子就跑,转眼没入黑暗。
刘川借着月光发现村里二流子侯三(外号“三猴子”)跪在自家菜地,厉声质问。侯三吓得求饶,称路过看到地里有东西。刘川踢开他扒拉处,发现踩烂的白菜和散发刺鼻腥臭味的油纸包,侯三承认是侯宽给两块钱让埋的,说能让菜烂根、家里不干净。刘川气得想揍他,但想起奶奶嘱咐,让侯三滚。刘川捡起脏东西回院,刘麦囤和黄秋菊被惊动,刘麦囤脸色铁青,黄秋菊让刘川拿去烧掉用草木灰盖住。刘麦囤称对方用下作手段,黄秋菊认为对方心急,让刘川晚上警醒,估摸着对方要对井下手。两天后,马赶冬约侯宽在“兴隆居”见面,称铺垫差不多,是时候干正事,要动井。他打算借县文化馆干事考察“文物保护点”之名,让侯宽带干事去孔家老宅“转转”,晚上再动手,好遮掩。侯宽明白是借“公家”皮盗掘,担心刘家那边。
“我自有安排。”马赶冬眼里闪过狠色,“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刘麦囤引出村,或者让他顾不上西边。你只要带好路,稳住那个干事就行。具体时间,等我通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推到侯宽面前:“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侯宽看着那沓钱,眼睛有点发直。他颤抖着手,拿过来,塞进怀里。钱的厚度让他冰凉的胸口似乎有了点温度,但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和恐惧,却更重了。
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步迈出去,就真的要和井底下那些东西,还有刘麦囤一家,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了。
窗外,天色阴沉,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打着旋儿,像一个个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