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在一处凸起的焦黑礁石后停下了身形。
他那一双眼睑微合,“竹明灵目”开始运转。
在那神目的关注下下,前方那原本被浓雾死死遮掩的飞鱼岛外围防御圈,瞬间在林木的视线中褪去了表象。
然而,看清内里景象的刹那,林木的眉头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这是何种布置?”
单单是飞鱼岛的一角外围,正分布着大大小小不下百个的巡逻哨点。
这些哨点并非由精锐弟子驻守,而是由一些浑身缠绕着死气的低阶修士与活尸傀儡混搭而成以及一些投靠黑水宗的小家族。天空中,几艘残破的白骨飞舟正不间断地游弋,神识网交织得密不透风,甚至连一只海鸟掠过,都会引起数道阵纹的波动。
防守,太严了。
但这绝非摆开进攻白沙岛的架态。
在林木眼中,这种草木皆兵的布防,反而更像是一种在极度恐惧下产生的“守御之姿”。
他们就像是在死死地防范着流云宗联合各派进行大举反扑。
“明明是黑水宗处于攻势,他们为什么要在这大后方摆出一副‘拒敌于门之外’的乌龟阵?”
林木在心中冷哼一声,眼中的惊疑之色愈发浓烈。
“除非,魔宗内部出了什么极大的变故,让他们短时间内,根本无暇分身去组织下一场进攻。”
想到此处,林木的身形再次淡化,如同一抹无形的空间气旋,顺着那一处由于守卫换防而产生的极小阵法裂缝,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飞鱼岛的外围禁制。
……
半个时辰后。
飞鱼岛,南区坊市。
这一处曾经在湖域周边名声赫赫的交易重镇,如今却显得极其破败与凋零。
长街两旁的玉石阁楼大半坍塌,露出了其内焦黑的岩层,空气中除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劣质纸香外,更弥漫着一股尚未完全散尽的血腥气。
原本往来不绝的修士,此时多穿着宽大且能遮掩面容的斗篷,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在乱世中挣扎求生而产生的惊恐与麻木。在这里,生命仿佛成了一种最廉价的消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