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后。
林木抵达了进入武新国内部的最后一道哨卡,白石岭。
根据那副蚕丝图志显示,过了这道岭,便是那真正的繁华之地,也是他此行归乡最关键的中转站。
然而,林木在距离哨卡里许外的山阴处停下了身形。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前方的白石岭,在神识感知中,竟然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没有预想中的盘查喧嚣,甚至连那些原本该在此地巡逻的低阶弟子,此刻都一个个低眉垂目,站在岗哨前纹丝不动。
那种秩序,太过于完美。
空气中,隐约透着一股被某种宏大法阵强行按压住的萧杀之气。
“已经布好口袋等我了吗?”
林木站在树荫下,右手缓缓按住了青冥剑的剑柄。
就在他准备强行破局的一刹那。
在他身侧十丈远的一处乱石堆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仿佛落叶飘零般的细响。
“沙……沙……”
一名身穿青色布衣、肩上扛着一捆枯木、周身感应不到半点灵力波动的“老樵夫”,正低着头,晃晃悠悠地从山径另一头走来。
他在距离林木三丈处停下,目光幽深如古井,似乎正在注视着前方那静谧得可怕的白石岭。
樵夫头也未回,那沙哑却透着股直抵神魂苍凉感的声音,在那死寂的山林中悠悠响起:
“道友,老夫劝你莫要往前再走半步。”
“若你现在入那白石岭,那里蹲守的四五位金丹同道,布下了大阵,恐怕会在瞬间,让你这一身经过淬炼的硬骨头,化为这山间的齑粉。”
林木的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白石岭哨卡前,原本呼啸的风声似乎在那老樵夫开口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生生掐断。
林木原本微垂的眼帘猛然睁开,瞳孔深处,两道暗金色的光纹在那一瞬疯狂地律动。
他的右手已经死死扣在了青冥剑的剑柄之上,指尖的一抹“枯荣剑意”引而不发,却将周围三丈内的枯枝碎石瞬间震成了齑粉。
在那一刻,林木识海中的《大衍神识诀》自发运转到了极致。
眼前的“老樵夫”,虽然从外表看去周身毫无半点灵力波动,甚至连心跳与呼吸都微弱得如同深秋的落叶。
但在林木那双新修成的“竹明灵目”之下,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躯壳内部,竟然蛰伏着一股沉寂如深渊、却又极其凝练的火属性真元。
这种将气机完全融入草木、借由自然法理掩盖自身因果的敛息秘术,绝非寻常金丹修士所能掌握。
“阁下是何人?”
林木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冰渣。
老樵夫并未被林木那一瞬爆发出的杀气惊退,反而极其淡然地将肩头那捆枯木往地上一顿。
“呵呵。”
随着那一声轻笑,原本那副老态龙钟的躯壳,竟像是被注入了澎湃的江潮。
“嗡——”
一股属于金丹中期、且带着浓郁战场肃杀之气的强大灵压,自那老者体内轰然复苏。
他脸上的褶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真元抚平,原本佝偻的背脊挺得笔直,那一身粗布麻衣在灵光的震荡下瞬间化作漫天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领印刻着龙鳞纹路、散发出暗金色宝光的战将甲胄。
老者伸手抹过面庞,露出一张英武冷峻、眉宇间透着股上位者威严的脸庞。
“本将乃大皇子麾下,镇东将军,赵梦诗。”
他并没有直接亮出法宝,而是对着林木微微拱手,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稳健:
“林道友莫要动气。若是赵某想害你,只需在此地静候百息。待你踏入那白石岭的关隘范围,触动了隐匿在山壁内的阵法,那时的你,纵然有天大本事,恐怕也已被那地火精元轰成了漫天碎肉,金丹后期修士亦难言全身而退。”
林木眼神中的杀机并未因为对方的解释而消融,反而变得愈发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