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上前一步,衣角在那风雪中划过: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王爷活了三百年,应当不需要林某来教吧?若这武家皇室一定要当这引狼入室的叛逆,林某不介意在出兵前,先清理了这城内的隐患。”
“放肆!”
一名金丹初期的皇室供奉勃然大怒,他再按捺不住,手中的一柄火鸦羽扇猛地一挥,漫天暗红色的地火精气化作无数张羽毛状的利刃,就要撕裂虚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最关键时刻。
“呵呵。”
一声极其刺耳、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冷笑声,突兀地从后殿的屏风后传了过来。
“流云宗的残余,手脚倒是挺快。不过,一条丧家之犬在别人门前狺狺狂吠,这流云数位长老在天之灵,怕是也要羞耻得再入一次轮回吧?”
随着那一阵阴风的吹拂,一名身穿墨绿相间法袍、面色红润却双眼极度狭长阴鸷的老者,手持一杆黑白相间的“阴魂伞”,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此人周身灵气激荡,法力之雄厚,已然到了金丹初期,显然不是那种靠药力强行提升的。
正是黑水宗在都城潜伏的谈判代表,冥夜真人。
冥夜真人看着林木,眼底满是傲慢与轻蔑。
他常年在大荒深处的死寂之地修炼,根本不知道林木此前在流云宗、以及在腾龙宗那斗战坪上一力压狂铁的逆天战绩。
在他看来,流云宗不过是个靠着阵法在大阵后苦撑的残缺小派,眼前这个神气内敛的青衣人,不过是在装腔作势。
“王爷,这丧家犬口口声声讲着因果道义,不过是想要贵国替他们去挡我们黑水宗的雷霆。”
冥夜真人跨前一步,手中的阴魂伞轻轻一顿,一股带有腐尸气息的阴水波动向四周漫延。
“我黑水宗给出的条件,那延寿芝可是货真价实的珍惜古药。流云宗算什么?除了一纸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兑现的空头地契,他们还能拿出什么?王爷是个聪明人,何必为了几句无用的威胁,而坏了大好的运数?”
他转过头,轻蔑地斜睨着林木:
“小辈,老道劝你还是快些滚回流云宗,吃顿好的,老老实实地等我圣子降临。你今日若是敢在这王府动手,老道我不介意当场收了你这一身精血真元,作为老道我本命鬼伞的养料!”
……
武齐万看着大殿中央一青一黑两名金丹高人。
他那一张充满了威严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脑海中的小算盘在那极短的时间内几乎转出了火花。
他确实贪。
他贪那延寿几十年的紫极延寿芝,也贪林木手底下的那五州二十一郡。这两边的条件,不论是哪一方,都是他武家皇室历代都无法拒绝的顶级修行资源。
但是,这只老狐狸更明白一件事情。
在修仙界,资源的分配,永远都是由拳头的硬度来决定的。
他早就通过内线得知了林木在火云峰演武坪上的恐怖表现。
甚至,他知道连那狂铁真人,都被林木在不伤分毫的前提下生生按入石板的骇人传闻。
这个青衣人,是个能杀人的。
而这个黑水宗的冥夜真人,虽然口气极大,却显然还被蒙在鼓里,对林木的真正战力一无所知。
“两位,请听本王一言。”
武齐万忽然从王座上站起身,脸上的冷厉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极其完美的为难之色。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黑水宗开出的‘延寿芝’,是本王无法拒绝的诚意。而流云宗送出的‘五州大礼’,也是皇室不容错过的万载功勋。两位皆是金丹期的高人,本王也是身不由己……”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指着大殿后方的一处空旷庭院:
“不若如此吧。修仙之人,本就该以实力决定这盟约的归属。今日两位高人便在这王府的演武坪上一战定胜负。谁赢了,我皇室武家在日后的极冰殿上,便依附谁。绝无二话!”
武齐万把玩着金龙锏,脸上满是“秉公办事”的豁达。
实则,这老狐狸心中已经笑开了花。
他提出这个“一战定胜负”的提议,根本不是想让两家进行什么公平的竞争。
他是想借林木这把“快刀”,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亲手斩断皇室与黑水宗那不干不净的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