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经验告诉他,关键在于那个“铲”的动作和力道,以及承接的稳定性。或许,可以找一块更合适的石片?
或者,用两只手配合,一只手稳定石片,另一只手在下方更快速精准地承接?他还想到,墨岩苔主要附着在水流较缓的岩石背面,他应该集中精力搜寻这样的区域,而不是漫无目的地乱找。
他还必须考虑隐藏的问题。今晚采集到的苔藓加上昨晚的,数量会更多,如何更安全地带回并存放?或许需要找到一个更大的容器,或者分批运送?每一个细节,他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终于,漫长而煎熬的一天即将结束。酉时的钟声响起,杂役们如同得到了解脱,纷纷放下工具,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棚屋。
林木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着那片依旧惨淡的灵草地,心中没有丝毫完成任务的轻松,只有对即将到来的夜晚更深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又在灵草地周围徘徊了一会儿,将一些工具收拾整齐,做出还在整理的样子,直到大部分杂役都走远了。
他快速地吞下了一颗辟谷丹,腹中的饥饿感暂时被压下,但身体的疲惫却无法缓解。
他回到通铺,里面已经有人在准备休息了。他没有与任何人交流,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床铺,检查了一下早上藏好的墨岩苔,确认安全无虞。
然后,他坐在床沿,闭上眼睛,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开始调整呼吸,运转澄心玦,试图在出发前尽可能地恢复一丝体力和精神。
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落下。当棚屋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鼾声和虫鸣时,林木再次睁开了眼睛。
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极度疲惫,但那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站起身,最后确认了一遍隐藏的苔藓,然后从床铺下摸索出一根他白天留意到的、稍微坚韧些的藤蔓,以及一个更大的、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损布袋。
他将这些东西小心地藏在怀里,然后再次如同夜行的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通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