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费了数月时间,仔细研读玉贝上那些模糊不清和残缺的地图标记,又对照着自己这两年多来对月影岛及周边数百里水域的勘探,以及从岛上那些老渔民和年长修士口中收集到的各种关于周边岛屿的传说和地理信息,终于将鹰愁崖的大致方位,锁定在了月影岛以北约莫七百里外,一片终年被浓雾笼罩、礁石犬牙交错、据说常有强大妖禽出没的险恶水域深处。
那片水域,在荡海湖的土着修士口中,被称为迷魂瘴,意指一旦闯入,便极易迷失方向,被瘴气侵蚀神智,最终葬身湖底。
即便是荡海湖上经验最丰富的老渔民,也视之为禁地,轻易不敢靠近。传说中,那里不仅有能掀翻巨舟的恐怖暗流和迷惑人心的天然幻阵,更有一些实力堪比练气后期修士、甚至能短暂抗衡筑基初期存在的强大妖禽盘踞,它们以那片水域的奇特鱼虾为食,性情暴虐,领地意识极强。
在某个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位偶尔因避风而停靠在月影岛附近某处荒礁上的、老迈的荡海国采珠人口中,林木听到了一个关于鹰愁崖的重要传说。
那老采珠人说,鹰愁崖之所以得名,不仅仅是因为其地势险峻、妖禽凶恶,更因为在那悬崖峭壁的极深之处,似乎隐藏着一个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小型雷眼。
那雷眼能汇聚九天雷霆之力,常年电闪雷鸣,不仅使得鹰愁崖上空终年被雷云笼罩,更在雷眼附近孕育出了一种对雷属性妖禽大有裨益的奇特灵草紫电草。而守护这片紫电草的,正是一头早已在此地盘踞了数百年、翼展足有十余丈、通体覆盖着如同钢铁般坚硬翎羽、能口喷雷光的恐怖妖禽,铁翎雷隼!其修为,据说早已达到了一阶后期!
林木知道,此行必然凶险万分。但他心中对凝心草的渴望,以及流云遁法和诸多符箓带来的自信,最终还是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决定先去打探一番。
在一个月黑风高、湖面起了三尺浪涛的夜晚,他向岛上那几个小家族的族长简单交代了一番,只说是感应到北方水域似乎有某种罕见的炼器材料出世,欲前往探寻一番,短则三五日月,长则十天半月便回,让他们在此期间好生看守岛屿,若有异动,可捏碎他留下的警讯符箓。
然后在洞府外仔细布下了数重威力不俗的预警和防御禁制,便驾驭着那艘早已被他祭炼得颇为顺手的黑色灵木舟,如同融入夜色的一抹幽影,悄然离开了月影岛,朝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北方水域,破浪而去。
灵木舟在漆黑的湖面上乘风破浪,速度极快。林木立于船首,神识全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荡海湖的夜晚,远比白日更加凶险。
各种夜行的水生妖兽开始活动,湖面之下暗流汹涌,不时有巨大的黑影从船底一掠而过,带起令人心悸的微弱水波。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将“墨玉敛息佩的效果催发到极致,同时在灵木舟的船舷两侧,各贴上了一张他新近才勉强绘制成功的、能散发出微弱驱散低阶妖兽气息的驱兽符。
如此小心翼翼地航行了近一日,他终于抵达了海图玉简上标记的那片迷魂瘴水域的边缘。只见前方水天一色之处,一片浓稠如墨的灰黑色瘴气,如同巨大的幕布般,将方圆数十里的水域都笼罩在内,不见天日,不辨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带着淡淡腥甜味的特殊气息,吸入之后,竟让他的神识都感到一阵阵的恍惚和滞涩。
“果然名不虚传。”林木眉头微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清心丹含在口中,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驱散了那瘴气带来的不适。
他又在灵木舟的船头贴上了一张能指引方向的定向符,这才深吸一口气,催动灵舟,缓缓驶入了那片如同鬼域般的浓雾之中。
瘴气之内,能见度极低,往往不足十丈。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灵舟破开水面时发出的哗哗声,以及他自己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神识在此地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探查范围锐减了七成以上。更麻烦的是,这瘴气似乎还带有一种扰乱方向感的奇异力量,他贴在船头的定向符灵光闪烁不定,指针也如同醉汉般胡乱摇摆,几乎失去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