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迈步的石磊,身体猛地一僵!这声音……这称呼……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霍然转头,目光如同利剑般在周围的人群中搜寻!
当他的目光最终与不远处那个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的“中年散修”对上,特别是看到对方那双深邃平静、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笑意的眼眸时,石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你……你是林师兄?!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石大哥,小声些。”林木以神识再次传音,同时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那些因为石磊的失态而投来好奇目光的修士,“此地人多眼杂,不便详谈。你且随我来。”
说着,他转身朝着坊市外围一条更为僻静的小巷走去。石磊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小巷深处一处无人注意的废弃院落之后,林木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久别重逢的微笑:“石大哥,数年不见,别来无恙?”
“林师兄!”石磊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步,想要给林木一个熊抱,却因为牵动了左臂的伤势而痛得龇牙咧嘴,最终只能用力地拍了拍林木的肩膀,声音哽咽,“真的是你!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木也能感受到石磊发自内心的激动,他扶住石磊,温声道:“石大哥,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还提到了什么张家、李家和符箓传承?”
石磊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但脸上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遭遇,以及此刻面临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向林木娓娓道来。
原来,自从当年林木将为孙药痴采集墨岩苔的差事转交给他之后,石磊凭借那每月一块下品灵石的稳定供给,以及自身的不懈努力,修为果然突飞猛进。
不过两年多的时间,他便也成功地从练气二层突破到了练气三层,被调离了杂役处,正式成为了外门弟子。
之后数年,他勤勤恳恳,修为也缓慢提升至练气五层。
荡海国战乱爆发之初,因宗门高层判断黑水宗主力被牵制在核心战区,对后方运输线的直接威胁暂时降低,便开始采用更灵活、更频繁的小队运输方式,将物资分散运往各个前沿坊市和据点。
石磊便被编入了一支由一位练气八层的刘师兄带领的、共计十二人的小型运输小队,负责押送一批常规的灵谷和药材,前往荡海湖边缘一个名为碧水坊的宗门附属坊市。
“我们这支小队,除了刘师兄是练气八层外,还有两位练气七层的师兄,其余皆是练气五层和六层的弟子。”石磊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与悲愤。
“出发前,宗门还特意强调,沿途虽然可能有荡海国溃兵或散修滋扰,但黑水宗的主力绝不可能出现在这条航线上,让我们不必太过紧张,按期送达即可。”
“我们最初的行程也确实颇为顺利,沿途虽然也遇到过几波不成气候的水匪,但都被刘师兄和两位练气七层的师兄轻松打发了。可就在我们距离碧水坊只剩下不到两日航程,行至一处名为黑蛟峡的狭窄水道之时,意外……发生了!”
石磊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眼中闪过刻骨的仇恨:
“我们遭遇了伏击!而且绝非寻常散修或水匪!那伙人至少有三十余众,个个身着黑衣,功法诡异,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其中至少有三名练气七层以上的好手,为首的两人,气息之强,恐怕已不在刘师兄之下!他们显然是早有预谋,在那黑蛟峡两岸布下了厉害的困阵和迷阵,我们一进入,便如同瓮中之鳖!”
“一场血战……刘师兄和两位练气七层的师兄为了掩护我们这些低阶弟子和物资突围,悍不畏死地冲在最前面,与敌人头领缠斗。我们剩下的人也拼死抵抗,但对方人多势众,实力也远在我等之上……”石磊的声音哽咽了,眼中泪光闪烁,“刘师兄他……他为了给我们争取一线生机,不惜自爆了法器,与一名敌人头领同归于尽……两位练气七层的师兄也先后战死……我们……我们几乎全军覆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