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弟,”片刻之后,林木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不能再这样像无头苍蝇般在山里乱转了。黑松岭虽然是他们理想的藏身或逃窜方向,但其范围太大,我们人手又少,继续这般搜寻下去,效率太低,也太过被动。”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石门镇坊市所在的方位。“我意,明日一早,我们便改变方向,前往石门镇坊市。”
“石门镇坊市?”李铁柱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不解之色,“林副队,我们去坊市做什么?那里人多眼杂,虽然离黑松岭不远,但那伙劫道贼,总不能明目张胆地跑到坊市里去销赃吧?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们自然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我宗门弟子的法器或制式物品拿出来公然售卖。”林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分析道。
“但你想想,那些劫道散修,费尽心机,冒着得罪我流云宗的巨大风险,劫掠我宗弟子,所为者何?无非是灵石、法器、丹药这些能够提升他们自身实力的修炼资源。”
“他们得了手之后,即便不敢立刻将那些带有明显宗门印记的物品出手,但他们自身也需要消耗,需要购买疗伤的丹药,补充消耗的符箓,甚至可能需要更换一些更隐蔽的法器。而这些,都需要通过坊市来进行。石门镇坊市,虽然比不上宗门外的流云坊市那般规模宏大、规矩森严,却也是这方圆数百里之内,散修们最常聚集、消息也最为灵通的交易之所。若说那伙劫道散修最有可能出现的地点,石门镇坊市,绝对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而且,坊市内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我们若能在那里仔细观察,或许能从一些散修的言谈举止、或者某些店铺近期出现的来路不明的‘新货’之中,发现一些与失踪同门或那伙劫道散修相关的蛛丝马迹。即便找不到直接的线索,至少也能了解一下近期黑松岭周边散修的动向和是否有异常的势力活动,总好过我们现在这般在山林中两眼一抹黑地盲目搜寻。”
李铁柱听着林木条理清晰的分析,原本有些迷茫和焦躁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虽然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但也听明白了林木的意思。他用力一拍大腿,恍然道:
“林副队说的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帮挨千刀的贼人,抢了东西肯定得想办法换成灵石,或者买些保命的东西!石门镇坊市,确实是个最有可能的地方!好!那咱们明天就去坊市!说不定真能碰上那帮龟孙子,或者找到点什么线索!”
林木点了点头,心中却并无李铁柱那般乐观。他知道,即便劫道散修真的会去坊市销赃或活动,也必然会小心谨慎,改头换面,想要从茫茫人海中将其辨认出来,绝非易事。
但正如他所说,这至少是一个明确的方向,也是目前他们唯一可能抓住的线索。与其在无边无际的山林中徒劳搜寻,不如去那人流汇聚、信息交错的坊市之中,碰碰运气,或许能有意外的发现。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多言,快速用完简单的晚餐后,便轮流守夜,抓紧时间打坐恢复这几日因搜寻而消耗的灵力和心神。
黑松岭的夜晚,比矿区外围更加阴冷和寂静,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夜枭的啼叫,和风吹过松林的呜咽之声,更添了几分萧索与压抑。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林木与李铁柱便悄然离开了这处临时的宿营地,仔细地抹去了所有他们停留过的痕迹。
然后,两人辨明方向,施展身法,不再向黑松岭深处探寻,而是朝着那座位于黑松岭边缘、数百里之外的石门镇坊市,潜行而去。
一路之上,两人都将自身的灵力波动收敛到极致,并且都换上了一身从储物袋中取出的、更为普通的灰色散修服饰。
如此晓行夜宿,又行了近一日的功夫,当石门镇那熟悉的、由巨大青石搭建而成的简朴牌楼再次出现在两人视野中时,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坊市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与黑松岭那阴冷压抑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坊市内依旧是那般景象,街道上人头攒动,往来的修士形形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