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整个山谷。那早已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士气,在这一刻,竟是被林木这番“忠肝义胆”的言语,彻底点燃!
半日之后,黑瘴山东侧,一处地势极其隐蔽的千刃崖之巅。
林木早已屏退了所有人。
他独自一人,如同一尊与黑夜彻底融为一体的雕塑,静静地立于崖顶,那双深邃的眼眸,穿过重重的迷雾与黑暗,遥遥地,望向了,早已是杀声震天的巨大盆地。
那里,便是他为不朽教与七煞门,亲手选择的“坟场”。
盆地之中,一场,足以让整个霖黎国地下世界都为之震动的惊天大战,已然爆发!
潘右使与墨左使,本是带着几分“前来验收战果”的傲慢与惬意,带领着不朽教的主力,行至此地。却不想,一头撞进了那,早已在此地,布下了天罗地网的七煞门主力的口袋之中!
数座,早已准备多时的、充满了歹毒与污秽气息的血煞大阵,轰然启动!数以百计的、早已是蓄势待发的七煞门精锐,如同最凶残的饿狼,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那,早已是阵型散乱的不朽教大军,席卷而去!
整个战场,瞬间便已化为了一片,血肉磨盘!
法术的轰鸣、法器的哀鸣、修士临死前的凄厉惨叫,交织成了一曲,最宏大、也最惨烈的死亡交响!
林木,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那混乱的战局中心,那位血蜈城坛主,在被三名同阶的七煞门堂主围攻之下,其本命蛊虫“血玉蜈蚣”,被一道巨大的血色磨盘,硬生生地碾成了漫天血雾!他本人,也在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叫之后,被无数道歹毒的血色飞针,洞穿了身体,当场陨落!
而在林木的身后,赵三等幸存的教众,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们,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自己这位坛主大人,那看似是“愚蠢送死”的命令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等深沉、也何等恐怖的惊天算计!
他们看着那道,在崖顶临风而立、衣角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身影,眼神之中,所有的敬畏,都已化为了发自神魂深处的、近乎是狂热的崇拜。
然而,就在此时,那一直沉默寡言、心思最为缜密的副执事赵三,却突然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丝更深层次的忧虑,声音干涩地传音道:
“坛主大人……我等……就这般走了吗?此战,七煞门虽准备充分,但右使与左使大人毕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未必没有幸存的可能。若是……若是他们侥幸逃脱,发现我等并未战死沙场,反而在此地隔岸观火……恐怕,我等日后在教中的处境,会比死在这里,还要凄惨百倍!”
林木缓缓转过身,隐藏在恶鬼面具之后的眼眸,扫过众人那,充满了后怕与不安的脸庞。
他心中冷笑:“这赵三,倒是个可造之材。”
但他脸上,却是,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决然”。
“赵三所言,不无道理。”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力量,瞬间便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我等,确实不能就此离去。”
他看着远处那片血腥的战场,缓缓开口,那声音之中,竟是带上了一丝,令人热血沸腾的悲壮与豪情!
“诸位!我知道,让你们再去面对那必死的绝境,是我林木强人所难!但,我等既已入教,享受了教中的恩赐,便当有为教派死战之觉悟!”
“右使大人与左使大人,如今深陷重围。我等,身为教中精锐,岂能坐视不管,背上一个‘见死不救、临阵脱逃’的千古骂名?!”
他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当然,”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属于战术家的精光,“正面冲锋,乃是愚蠢的送死之举,我林木,不会带着兄弟们去白白送命。”
他指向战场最外围的侧翼,一处远离主战场的、地势相对平缓的山坡。那里只有一支由练气期修士组成的、负责警戒的七煞门巡逻小队,显得孤立无援。
“我们的目标,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