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不朽教那狼狈退走的大军,早已变成了一条模糊的黑线,即将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唯有那艘,属于潘右使的、明显灵光暗淡了数分的黑色飞舟,还如同受伤的孤狼般,悬浮在半空之中,彰显着主人那,虽功败垂成、却依旧不容挑衅的威严。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潘右使,也因,未能在此战之中,立下全功,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敌首偷袭得手,其在教中的绝对威信,已然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打击。
整个霖黎国的地下世界,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漫长而又惨烈的血腥风暴。
林木缓缓地,抬起手,接住了一片,被风带来的、沾染了不知名修士鲜血的枯叶。
他看着那片枯叶,在他的掌心,缓缓蜷缩,干枯。
他那平静的识海深处,才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冰冷的念头。
“第一步,完成了。”
他并非是在欣赏自己布下的棋局,而是在冷酷地,复盘着每一个细节。
七煞门的贪婪与疯狂,潘右使的自负与轻敌,以及,不朽教那看似强大、实则早已是派系林立、人心涣散的内部结构……这一切,都未曾脱离他,在那间小小的典籍室内,耗费了数个日夜所推演出的、最坏的、也是最好的结果。
他甚至,连自己那支部队,在侧翼战场上,会遭遇一场,由七煞门筑基修士所主导的“反埋伏”,都早已,预料在内。
那场“惨胜”,不过是他,为自己那恰到好处的“失联”,所准备的、最完美的注脚罢了。
“只是……”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的黑暗,仿佛,落在了那艘,即将远去的黑色飞舟之上,那双,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眸,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这位右使大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更能隐忍几分。”
在他的预想中,吃了如此大亏的潘右使,本该是,在返回之后,立刻便会对那几个,“作战不力”的分坛坛主,进行一场血腥的清洗,以泄心头之恨,也为,重塑自己的威严。
但,对方,没有。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
这位右使大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更加的理智,也更加的……危险。
“也好。”
林木,缓缓地,松开了手,任由那片,早已化为齑粉的枯叶,随风而去。
“棋局,若是太过简单,反倒是,少了些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