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出决定后,林木没有立刻启程。他要为父母,准备一份凡俗世界最顶级的“礼物”。
他寻了一处更加安全的临时洞府,取出了玄黄鼎。
他仔细地查阅着那份《炼丹总纲》,很快,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名为培元固本丹的一阶下品丹方。
此丹,对修士而言,其药力微弱,毫无用处。但对没有灵根的凡人来说,却是无上妙品。丹方中记载,其药性极其温和,能祛除凡人身体里的沉疴旧疾,强健筋骨,固本培元,虽不能逆天改命,却足以让年迈之人,无病无灾、精神矍铄地,多享十年安康寿元。
林木如今身家丰厚,又有刚刚到手的、那名散修储物袋中的大量低阶灵草,以及那头妖熊的精血作为药引,炼制此丹,绰绰有余。
他以玄黄鼎开炉,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而又虔诚的心态,开始了炼制。
这一次,没有对成败的计较,没有对利润的算计,只有一片为人子的、纯粹的孝心。他的控火,也因此变得格外柔和与稳定。
数日后,一炉丹药,顺利炼成。他成功得到了二十余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培元固本丹。
……
一切准备就绪,林木再次易容,化身为一个气质儒雅、看起来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中年商人,踏上了归乡之路。
他没有急着赶路,一路不疾不徐。当他再次踏上故乡所在的这片土地,看到那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山川时,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没有直接飞入村子,而是在村外的山林中落下,步行靠近。
他看到,记忆中那个贫瘠、破败的翠竹村,如今已大变了模样。村中的道路,变得宽阔而又平整。道路两旁,多了许多青砖绿瓦的崭新房屋。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在村口玩耍的孩童,衣着干净,脸上都带着健康的红润。
在村子东头,一片视野最开阔、风水最好的土地上,建起了一座气派的、有着高高院墙的青砖大宅。
大宅的门楣之上,一块由上好楠木打造的、黑漆描金的牌匾,悬挂正中。
上书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林宅。
林木站在林宅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属于家乡的、混杂着泥土与草木气息的味道,让他感到一阵心安。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敲响了那扇厚重的、镶着铜环的大门。
“吱呀——”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余岁的、面容憨厚的青年。他看到林木,先是愣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疑惑。随即,他似乎从林木那依稀可见的、未曾被易容术完全改变的轮廓中,辨认出了什么。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瞬间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你……你是……木哥?”他试探着,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这青年,正是他当年看见的那个流着鼻涕的堂弟。
林木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十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他被堂弟,用一种近乎是簇拥的姿态,迎进了大宅。
他看到了自己那对年逾七旬的父母。
他们的头发,已经全白,脸上,也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深深的皱纹。但他们的精神,却显得很好,身上穿着光鲜的、由上好丝绸制成的衣袍。
他们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含饴弄孙。两个虎头虎脑、约莫四五岁的小娃娃,正围着他们,一声声地,清脆地喊着爷爷、奶奶。
而一旁,是一位略显丰腴的堂弟妹,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满脸幸福的笑容。
看到林木走进来的那一刻,两位老人的身体,都猛地一震。他们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便噙满了泪水。
“木……木儿……”
“爹,娘,我回来了。”林木走上前,跪倒在地,对着二老,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木彻底忘掉了自己修士的身份。
他没有修炼,没有打坐,只是作为一个远游归来的、普普通通的儿子。
他每日,陪着父母吃饭,听他们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这些年家中的变化,讲述着村里的趣闻,讲述着堂弟如何能干,堂弟妹如何贤惠,孙子如何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