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出决定后的一个白天,林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宗门。他先是用御剑飞行,飞行三千里后,便在地下,施展着那许久未曾动用、消耗巨大的厚土遁法,在土石之中,穿行了数百里,最终,从当年那个隐秘山谷的入口处,钻了出来。
山谷之内,依旧人迹罕至,静谧无声。
四年多的时间,这里的灵气,比他记忆中,要浓郁了数倍不止。
他看到了曾经的那株蕴基果的幼苗。已不再是当初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而是长到了数尺来高,翠绿的叶片,在月光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仿佛由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在植株的顶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涩果实,已然成型,正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林木仔细地检查了山谷内外,甚至将神识,沉入地下数丈,确认了没有任何其他修士活动的痕迹,和被人布下禁制的可能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返回宗门,面对这长达五年的空窗期,林木没有选择单纯的打坐。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了自己最大的机缘之一,那份得自炼丹师张旸的、完整的炼丹传承。
“五年时光,不能虚度。正好,可以用来钻研这丹道之术。即便不能成为真正的炼丹大师,至少,也要能为自己,炼制一些日常所需的丹药。”
回到居所的密室之中,他从储物袋最深处,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本,是刻录了张旸毕生炼丹心得的玉简《炼丹总纲》。
另一件,则是一尊古朴厚重、布满玄奥纹路的丹鼎。此鼎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古铜色,三足两耳,鼎身之上,刻有似的山川鸟兽之形的云纹,古朴大气,正是那件得自洞府的极品法器,玄黄鼎。
林木将手,轻轻地放在玄黄鼎冰凉的鼎身之上,注入一丝法力。丹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了数百年的巨兽,在此刻,缓缓苏醒。
……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对于流云宗药园的杂役和外门弟子们而言,这三年,是他们拜入宗门以来,过得最舒心、也最充满感激的三年。
新上任的林大管事,为人虽然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但却从未像前任周山管事那般,对他们百般刁难、克扣月例。相反,这位林管事,不仅将月例发足,甚至从一年前开始,还多了一项让他们所有人都感恩戴德的“福利”,每人每月,都能从管事处,领到三颗品质上佳的辟谷丹。
这辟谷丹,虽是最低阶的丹药,但对于他们这些收入微薄的底层弟子而言,却意味着可以省下大量用来果腹的时间,将其投入到修炼之中。这小小的三颗丹药,让许多卡在练气一、二层数年之久的杂役弟子,都看到了晋升的希望。
因此,林大管事这个称呼,在他们口中,早已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尊敬与拥护。
他们不知道,这每一颗丹药,都是他们的林大管事,在自己的炼丹房中,不分昼夜,耗费了无数心血与灵草,才炼制出来的。
最初的一年,林木严格按照《炼丹总纲》的记载,从最基础的药理辨析、火焰操控开始学起。他以玄黄鼎为器,以自己的木火灵力为引,日夜不休地练习着。
他的炼丹房中,充满了失败。
他第一次尝试炼制辟谷丹时,因为控火不精,温度过高,一整炉价值数块灵石的灵草,直接在鼎内化为了一团漆黑的焦炭,散发出刺鼻的糊味。
第二次,他吸取教训,控制了火候,却又在提纯药液的环节,因手法生涩,导致数种药液的灵力相互冲突,最终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玄黄鼎的鼎盖被一股气浪冲开,黑烟滚滚。
但他凭借澄心玦带来的、远超常人的专注与耐心,一次又一次地,不断地尝试、修正。他将每一次的失败,都详细地记录下来,与《炼丹总纲》中的描述,反复比对,寻找症结所在。
终于,在耗费了价值数百块灵石的灵草,经历了数十次的失败之后,他成功了。
当他打开鼎盖,看到鼎内那几颗虽然大小不一、颜色也有些驳杂,但却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辟谷丹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