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对这般热闹的场景,她却没有了下午刚到华埠时的好奇,只是默默坐在那,一言不发地盯着手里的牛皮纸袋。
副驾始终安安静静的,彦阳看在眼里只觉得奇怪,明明她刚才那么想吃糖糕,怎么才咬了一口就不吃了,难道味道不好?
但也不对,自己也买过这家糖糕吃,味道很不错呀。
不过很快,彦阳从姜心语的神态上,也看出了一点端倪,她似乎是有心事。
但彦阳并没有询问,只是默默开着车子,送姜心语回家。
由于临近晚高峰,沿途塞满了亮着红色尾灯的车流,喇叭声断断续续飘进关紧的车窗,暖橙色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去,彦阳用了快两个小时才来到姜心语住的小楼外,全程两人没有交谈。
到了楼下,姜心语轻声道了句“谢谢”,捧着牛皮纸袋就推开了车门。
彦阳听到她的这声“谢谢”,明白她的确对自己有改观了,没多说什么,只回了一句“再见”。
他隔着车窗看着姜心语缓步走上楼梯,楼道口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又熄灭,最后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彦阳自顾自地呢喃,指尖不自觉地在方向盘上敲出哒哒的轻响,“算了,不管她了,想想我这会去哪吧。”
因为送姜心语回家,彦阳又错过了晚饭点,这会回去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他苦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装能量补剂的瓶子,倒出两颗吃下去,便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喃喃道:“还是去接妙音她们吧。”
说罢,彦阳轻踩油门,再次上路,朝着阿尔冈琴区暗区街道的公益诊所驶去。
夜色越沉越浓,晚高峰的车流渐渐散了,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彦阳把SUV驶进诊所的内部停车场,找车位停好后没有急着下车,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星眠的电话。
之所以没有给李妙音打电话,也是因为彦阳知道她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
在诊所的大部分时间,李妙音不是在做实验就是协助主治医师完成手术,要么没空接电话,要么根本没带手机。
所以不如打给李星眠,反正她守在李妙音身边,随身带着电话,就跟私人助理一样。
电话接通后,彦阳正准备问候的时候,发现电话另一头传来的不是李星眠的声音,而是李妙音的:“我们在外科三区的休息室。”
并不需要彦阳说出目的,李妙音便猜到了,直接告诉了他自己所在的位置。
听到是李妙音接的电话,同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几分急促,彦阳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在电话里多问,应了声“好”就挂断电话,没有耽搁,立刻推开车门下车,朝诊所大楼走去。
很快,他来到了外科三区的休息室外,轻轻敲了敲房门,听到里面李妙音的声音“请进”后,彦阳便拧动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他发现里面不只有李妙音、李星眠,还有刘伟杰和周明哲,也没觉得奇怪,毕竟都是李家人,而且他俩现在算是李妙音在诊所工作的固定搭手。
休息室的墙边堆着几个未拆的医疗耗材箱,折叠椅上搭着两件皱巴巴的白大褂,桌上的半杯温水还冒着余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酸臭味。
他这段时间出任务时见识过各种异味:无论是追踪那借助下水道逃跑的永夜王庭怪物,还是运送注射了麻醉剂后尿失禁的悬赏目标。
亦或是最近一次任务里和“博士”交战时被对方的触足缠住、裹了满身黏液,这些经历都让他早就习惯了这类味道。
再加上诊所本就急诊外科项目居多,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因打斗受伤的人送进急诊,地板的血污根本来不及清理,很多医护人员即使穿着防护服,也避免不了衣服沾染腥臭味道。
由此,彦阳并没有在意休息室空气中的味道,只当是谁的大褂在急诊处理外伤时沾了污渍,留下的味道。
彦阳和他俩打了声招呼后,目光便落到了李星眠以及她身旁的李妙音身上。
李星眠此刻蹲坐在地上,抱着垃圾桶,脸色苍白,一旁的李妙音一只手替她束拢垂在额前的碎发,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神色中带着明显的无奈和心疼。
见李星眠这副模样,彦阳眼底闪过一抹紧张,正欲问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