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阳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两人又并肩靠在护栏上,安静地望着远处的夜景,车流的光带与老建筑的灯火交织成一片温柔的光晕,一时没人说话。
沉默间,彦阳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李妙音,才发现她脸上已露出些许倦色,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又抬眼望了望天色,夜色已深,便开口道:“时候不早了,我姐还在家里等我,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应该还有课吧?”
说罢,彦阳心里虽还想多和她待会儿,可又怕耽搁李妙音休息,没敢多做停留,当即站直身子准备离开。
李妙音也跟着从玻璃护栏上直起身子,脚步微微一动似要相送,同时应声点头道:“嗯,明天上午满课,下课后星眠来接我去暗区的公益诊所,正好路上有十来分钟,够我把午饭解决了。现在诊所太忙,天天挤满了寻求帮助的人,我也得过去搭把手。”
彦阳听着她紧凑的日程,眉宇间掠过一丝关切,更不愿耽误她这会宝贵的休息时间,连忙道:“那你可得抓紧时间歇着,别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李妙音见状,也没有执意坚持,只是笑着与他互道“再见”,目光里带着些许温和的笑意,静静目送着他匆匆往来时的方向快步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尽头。
彦阳脚步轻缓地回到园林区域,没去打扰凰祖婆婆,顺着来时的路走到影壁旁,按下电梯开关。门缓缓打开,他迈步走入,按下“车库”键,轿厢门无声合上,载着他平稳下行。
很快,一声“嘀”的轻响后,彦阳抵达了车库,从这里出来,确定了方向后,便朝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去。
彦阳驾车驶出碧梧大厦的停车场,继续跟随着导航,穿行在街道上。
夜幕渐深,街边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行人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身着兜帽衫、身形鬼祟的身影,在阴影里来回游荡。
想到以前在网上了解过的那些夜幕下的自由市的罪恶勾当,虽然这些鬼祟身影对彦阳而言算不上威胁,他压根没放在眼里,但也不想无端牵扯上麻烦、耽误自己的行程,于是不由得将油门踩重了几分,加快了车速。
汽车在夜色中穿行,引擎低鸣与街边零星喧嚣,在驶入满是东洲文字招牌的街区后,渐渐被热闹人声取代。
尽管已经入夜,华埠街上的行人却并未见少,反而愈发密集,空气里的烟火气也随之愈发浓郁,街边的双语招牌下,烧鹅店的幌子、茶餐厅的灯箱在夜色中轻轻晃动,烧腊的醇厚油香、茶水的清冽香气裹挟着市井烟火扑面而来。
眼前尽是东洲面孔,那些街角鬼祟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彦阳心中了然:这便是自由市的华埠了——一个由东洲早期移民聚居而成、日渐繁盛的街区。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亲切感油然而生,他不由得放慢车速,一边仔细打量着周遭景致,一边朝着目的地缓缓前行。
当看到那个不远处挂着“邵氏武馆”的雕花实木招牌的时候,彦阳缓缓踩下了刹车,停在了路边的车位上。
武馆藏在华埠一条步行街深处,车子没法直接开到门口。
下车后,望着周围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东洲面庞,嗅着空气中交织的烧腊香与茶香,彦阳心头涌上一股回家的暖意,随即大步走进了步行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