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阳小心翼翼地弯着腰，快步越过厨房操作台，走出厨房来到了养老院的餐厅。
餐桌上打翻的冰咖啡杯还在往地面淌着褐色残液，散落的碗碟滚了一地，一片狼藉，不过没见到尸体。
彦阳没再多停留，离开餐厅后，根据亚历克斯的路线指引来到了上楼的楼梯口，抬头看了眼。
透过无人机侦察得到的透视画面，确定两名护工都没有注视楼梯间，也没有监控探头对着这边，彦阳腰背微弓，脚腕发力踩实每一级台阶，放轻脚步快速走上了楼梯。
养老院主楼二层是医务室，空调的冷气顺着敞开的门洞溢到楼道里，这里原本用来给老人做日常健康检测、配发慢性病药物。
但此刻，男护工站在医务操作台边，背对着洞开的医务室门，操作台上立着几支10%氯化钾注射液，透明玻璃安瓿上的黑框“剧毒”标识格外刺眼。
旁边放着3瓶无标签的磨砂西林瓶，铝盖已预先撬开露出橡胶塞，操作台边缘整整齐齐摆着8支预先掰好颈的氟马西尼安瓿，透明药液在冷光下看不出一丝杂质。
男护工手边并排摆着两把银色的连续注射枪，外形比普通手枪更圆润，上方凸出的药仓底座显得很突兀，前端尖锐的针头格外扎眼，在冷光灯的照射下闪着寒光，像毒蛇吐出的信子。
其中一把枪的握柄处缠了一圈不起眼的黑色电工胶，用来区分两种药剂，避免打错。
男护工嘴里哼着跑调的下流小调，穿着防护服，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先拿起一瓶无标签的磨砂西林瓶。
接着指尖弹了弹瓶身排出瓶底气泡，抽了5毫升生理盐水注入瓶内轻轻摇匀，再拿起一支氟马西尼安瓿，抽了2毫升透明药液注入西林瓶中充分摇匀，确保催醒成分与中和剂完全融合。
再将稀释后的tG-x16中和剂与氟马西尼混合液全部抽进缠了黑胶的那把连续注射枪的专用药仓，重复操作三次配够了所有老人的注射剂量。
他配中和剂的全程动作熟练，没碰过一旁的氯化钾安瓿。
把配好的中和剂枪推到操作台左侧后，他才拿起一支氯化钾安瓿，指尖弹了弹安瓿颈，用酒精棉片擦过一圈后咔哒掰断安瓿颈，抽了2毫升生理盐水冲洗安瓿管壁残留的药液。
再将全部高浓度氯化钾抽进另一把未做标记的连续注射枪的药仓，重复操作几次配够致死剂量。
他完全没察觉，一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医务室外的阴影里，冷冽的目光牢牢锁在他后背上。
医务室内冷光灯泛着青白的光，消毒水混着未开封药剂的苦味飘在空气里。
看着正专心准备药剂的男护工，彦阳悄无声息地缓步走近他，直到贴到对方身后，男护工都没有丝毫察觉。
听着耳边那恶俗的小调，彦阳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不再迟疑，左手猛然伸出，直接锁住了男护工的脖子。
下一秒，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彦阳的右手绕过男护工的面部，按在他左侧的头上，指节发力猛地一拧。
脆响混着男护工喉里溢出的气音响起，男护工瞳孔骤缩，震惊的神色还凝固在脸上，眼底的光就已经彻底散了，身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到死都没看清袭击者的脸。
中心指挥台的全息窗口前，亚历克斯和科德斯同步看完彦阳干脆利落的动作，尽管两人早有准备，也清楚男护工死不足惜，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没想到彦阳下手这么果决。
虽然小队之前追踪永夜王庭的怪物到教堂外，亲眼看到彦阳用相对残忍的方式制服了那怪物，但毕竟那针对的是不人不鬼的怪物，而且彦阳也没有要其性命。
而现在，彦阳面对的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贴身赤手将对方格杀，这种击杀方式带来的心理冲击力，远不同于持枪射击。
亚历克斯和科德斯，一个出身军伍，一个常年与凶杀组一起工作，自然明白这之间的差别。
特别是科德斯，他见过不少新警员，在开枪击杀歹徒后，足足接受了几周的心理咨询才缓过劲来，那些警员还只是开枪射击，远非彦阳这种近距离赤手格杀。
略微失神后，科德斯眉头皱了皱，忍不住开口道：“彦阳，你这下手也太——”
话音顿住，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