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避重就轻,目光掠过她微湿的发梢,喉结微滚又不着痕迹的把目光移开,台词倒是念诵得抑扬顿挫:“爱情怂恿我探听出这一个地方;他替我出主意,我借给他眼睛。我不会操舟驾舵,可是倘使你在辽远辽远的海滨,我也会冒着风波寻访你这颗珍宝。”
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宁静,又像是只愿让她一人听见。
不过他的确也是怕楼下的人听见就是了。
这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阳台幽会的词儿。
曦滢表情复杂起来,明楼不会是,喜欢陆念萍吧?
可他眼底那抹避开时局锋芒的温柔,又不像是对着一个“身份”该有的样子。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压下这荒唐的念头——乱世之中,哪有资格谈这些儿女情长,虽然这个世界被情深深雨蒙蒙融合了也不合适。
心思回转间,曦滢收起表情,一挑眉:“怎么,明教授现在改教文学了?还是想变成罗密欧?那你该找你的汪曼春去啊,又是世仇,又是初恋的,多贴切啊。”
“你这语气,怎么怪怪的?”明楼捕捉到她话里的火药味,故意逗她。
曦滢没好气的说:“进来吧登徒子,孤男寡女的在阳台幽会,怕没人看见是吧,我可记得,明大教授可是个老学究,一回国怎么开始爬人香闺?这是被浪漫西方人污染了?”她侧身让他进来,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他手臂上隐约透出血迹的衣袖,“挨打了?”
“是我咎由自取的。”明楼苦笑,他是个人,又不是铁人,刚才忍着伤爬阳台,那是真痛啊。
曦滢笑他,但还是说:“进来吧,不嫌弃的话,我替你重新包扎。”
“感谢都来不及,怎么敢嫌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