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痛不痛的,大约是因为回去之后曦滢翻过了他的命簿,知道他轮回转世得很好,她的确也没有伤心太久。
但这些也不可能拿出来劝元春。
元春大约也觉得曦滢无话可说,忽然有了些倾诉欲,她不是什么天之娇女,在宫里就已经够难以为继了,贾家放在她身上的希望,她托不动了。
元春的悲伤,不单是因为没了孩子,也因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栖身的巨轮渐渐沉没却无能为力。
她就是绝望的铁屋子里面那个清醒的人,她在清醒的白努力,而贾家的绝大多数人都在昏睡无痛苦的走向灭亡。
越努力,越辛酸。
曦滢看着贾元春,忽然想起这么一句话。
元春在宫里沉浮了这么些年,还是没明白,贾家的命运,并没有系在她的裙带之上,恰恰相反,贾家这群男人在前朝的投机行为,直接影响贾家女眷的命运。
哐哐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才是元春痛苦的根源。
曦滢等元春说够了,最后劝了一句:“托不动,就别托了,贾家养育你十三年,你也在宫里熬了十多年,也差不多还清了,真要走到‘回首相看已化灰’那一步么?”
元春愣了许久,想起来这似乎是前两年自己元宵节送出去的灯谜,自己这一步一步,真的就往那个结局走去了。
但是有些东西,不是别人一说就割舍的掉的,这种时候王夫人从前在元春耳边讲的曦滢的坏话拉扯着她的心,她不知自己该往何处皈依。
“我知道了,”元春疲惫的闭上眼,“你劝也劝了,回去吧。”
曦滢走出侧殿,从呼吸道长长的嘘出一口浊气。
抬头便看见放了学过来请安的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