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滢闻言,神色也微微凝重了几分,她沉吟片刻:“说起来,前两天史家被抄家了,这般大事,外祖母多半是不知道吧?”
她想来,荣国府如今自身难保,府中之人定然不敢拿史家被抄这样的消息去刺激病重的贾母,免得她一时气急,撒手人寰。
毕竟贾母在的时候,贾家还能勉强有个国公夫人撑门面,等贾母没了,贾家可就真的是天塌了。
史家被抄前夕还悄悄给荣国府运去了五箱财物,王熙凤不在京城,这些都是王夫人经手的。
以王夫人的性子,怕是不仅不会忧心史家的遭遇,反而会暗自庆幸这份“馈赠”——如今荣国府早已捉襟见肘,这五箱财物,多少能给苟延残喘的贾家,续上片刻性命,也能解她一时的燃眉之急。
黛玉冷笑:“多半是不知道的,那府里的人,谁敢去刺激外祖母啊。”
贾家的兴衰起落,年宛仙作为一个局外人,也只是听个热闹,其中的是非纠葛复杂,不便多言,便始终沉默着,不曾发表半句评论。黛玉见状,也知不便再多提及荣国府的烦心事,便顺势将话题转到了别处,说起了林府的琐事与孩子们的近况。
年宛仙心思通透,立刻丝滑接梗,陪着两人一同闲谈,从家常琐事聊到市井趣闻,言语投机,交谈甚欢,廊下的笑声,又渐渐热闹起来,驱散了方才提及荣国府的伤感。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下人早已备好了精致的午膳,三人陪着孩子们用过膳,又闲谈了片刻,见孩子们渐渐露出倦意,年宛仙与黛玉便起身告辞,带着孩子各回各家了。
喧闹散去,曦滢的院子,又重新变得清净起来,只剩下风吹海棠的轻响,是曦滢颇为享受的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