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滢平安生娃的消息传回了南京。
太子夫妇十分高兴。
太子妃心里痒痒:“哎呀,早知道就让善祥留在南京待产了,这一南一北的,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见上孙子。”
太子无奈摇头:“你呀就是爱着急,早点晚点有什么紧要的,让臭小子的小子去跟皇上相亲去多好,再说了,儿媳妇若是留在南京,瞻基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他又执意不纳妾室,日子岂不是要过得寂寞冷清?还得大老远的惦记他媳妇,不可怜呐。”
太子妃叹气:“也是,咱们儿子啊,对他媳妇真是一心一意的,这一点,比你,比老爷子都强多了。”
看看老头的后宫和东宫的后院,不乏跟太孙同龄的小姑娘,这些人都无所出,最后板上钉钉都是要殉了的。
说着说着太子妃的语气就变得辛辣含酸起来。
朱高炽也不敢惹她,和稀泥道:“诶诶,怎么说起这个了,不像话了啊。”
太子妃来劲,叉腰回怼:“怎么的,我又善妒了?”
“没有没有,我是说,气大伤身,你悠着点儿,都是当祖母的人了。”
太子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算了,懒得跟你说这么多,跟你说也说不通。”
说完,她扭身走了,忙着呢,给乖孙的东西,她都置办好了,如今得知母子平安,她得赶紧收拾妥当,派专人快马加鞭送往北京,让乖孙早日用上祖母准备的东西。
东宫的喜庆劲儿还没散去多久,朝堂上便出了一桩事。
过了没多久,有个军官 陈千户 犯事,朱棣下令贬去交趾(越南)。
其实这也不是多大事情,区区一个千户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但太子素来宅心仁厚,看他曾立军功,平日里办事也还算勤勉,此次犯错虽该惩戒,但罪不至贬去那般偏远险恶之地。
于是,朱高炽便做主,先将陈千户贬职,随后又下旨赦免了他的重罪,从轻发落,让他留在南京戴罪立功。
这就让政敌找到了机会,赵王立刻买通了朱棣的亲信太监黄俨告状。
黄俨立刻密报朱棣:“太子私自赦免陛下定罪的人,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赵王顺势在旁火上浇油,说太子急于登基、结党营私,东宫官属全是太子私党,不听皇帝只听太子。
朱棣本就生性多疑,晚年更是对太子的一举一动格外敏感,听到黄俨的密报和朱高燧的挑拨,瞬间暴怒,怒火中烧,一听就炸,当即下令,派人快马前往南京,将陈千户就地斩杀,杀鸡儆猴,警示所有官员——在他和颜悦色的做出惩罚的时候,最好老实接受,党附太子以求减罪,就会落得这个下场。
斩杀陈千户还不够,朱棣怒火难平,又下令对南京东宫进行了一场血腥的清洗,凡是与太子关系亲近、被认为是太子私党的官员,全都被抓了起来,一时间,南京东宫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往日里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东宫侍读梁潜和司谏周冕,平日里常常陪伴太子读书、辅佐太子处理政务,此次也被牵连其中,朱棣给他们定了“辅导无方、不谏阻太子”的罪名,直接下令将二人打入天牢,没过多久便处以死刑,以此震慑东宫官员。
除此之外,朱棣还下旨,将远在南京的太子朱高炽召到北京,当面质问他私自赦免罪臣、结党营私之事,言语间满是怒火与失望,甚至当场流露出要废黜太子的念头。
好在御前还有徐皇后和朱瞻基替太子转圜。
朱棣虽怒,但冷静下来之后,又不完全信,于是便派最信任的 礼部尚书胡濙 秘密调查。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避免打草惊蛇,胡濙特意以“出巡江浙、安抚民心、考察地方吏治”为名,带着几名亲信,悄悄前往南京,暗中调查太子朱高炽近期的一言一行,收集相关证据。
胡濙在江浙一带巡查了数月,一边安抚民心、处理地方事务,一边暗中走访,仔细核查太子的所作所为,最终收集到了大量证据。他回到北京后,立刻向朱棣呈上密奏,密奏中详细列举了七件事,全都是太子朱高炽平日里诚敬孝谨、心怀天下、无私心杂念、秉公处理政务的佐证,字字句句详实恳切,证明了太子并无不臣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