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坐在一旁,一手轻轻搭在曦滢的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从不说不舍,却把心事都藏在了这细微的触碰里,像古人藏离别之情于柳枝、于月色,不直接宣之于口,却处处皆是牵挂。
车窗外的街景热闹非凡,叫卖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曦滢笑着听朱祁钧念叨,偶尔转头和朱瞻基说上两句,谈及外头的新景致,眼里闪着光。
朱瞻基顺着她的话应着,目光却总落在她的眉眼间,悄悄记下她此刻的模样,他知道,这般安稳的相伴,待他出征之后,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再有了。
毕竟哪怕是太孙,出征塞外也是九死一生的。
他多想让车子就这般一直走下去,可他是皇太孙,出征既是荣宠,亦是不可推卸的责任,纵有千般不舍,也只能压在心底,如陆龟蒙笔下“丈夫非无泪,不洒离别间”,把柔软藏在刚毅之下。
车子停在护城河边的柳堤上,正是初春,柳丝抽芽,嫩黄中带着浅绿,风一吹,便轻轻拂过肩头。
朱瞻基抱着朱祁钧下车,又伸手扶着曦滢,指尖在她的手腕上顿了顿,才缓缓松开。
他牵着朱祁钧的小手,陪着曦滢慢慢走在堤上,说起以前在南京的时候,也曾这般和她并肩看柳,语气里满是怀念。
朱瞻基今天有些絮叨:“最近天还凉,别总开窗吹风,也别太劳心,府里的事,让下人多做些。”
“若有难以决断之事,直管去找爹娘拿主意——实在不行,还有奶奶,我今天跟她说好了的。”
曦滢静静听着,抬眸看他,她没说太多伤感的话:“我记下了,你此去,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不用挂着我和钧儿。”
朱瞻基嗯了一声,伸手将她和朱祁钧都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曦滢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这暖意让他舍不得松开。
他悄悄在她耳边低语:“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