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目送着曦滢拉着孙若微的身影渐渐远去,脸上的笑意淡去,只剩下一抹苦笑,随即转身跳上绳索,往山里走去。
他最后是个什么死法,到底是靠着那根晃晃悠悠的绳子走进山洞,然后饥渴而死,还是失足落进深谷。
左右是个死,跟她们没关系了。
回了行在,朱瞻基问曦滢和孙若微:“老和尚呢?真走啦。”
“是啊,走了。”曦滢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从前,姚广孝还曾当过他的老师,教导过他读书理政,听闻他真的彻底离去,朱瞻基心底多少泛起几分怅然,眉宇间也多了几分落寞。
近来诸多琐事压在心头,他烦得焦头烂额,此刻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轻声说道:“善祥,陪我喝两杯吧。”
其实今日亲眼见到那些营建宫殿的民夫,他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几杯酒下肚,酒意上涌,他忽然望着曦滢,轻声感叹道:“善祥,等将来我登基,做一个与民生息、劝课农桑的守成之君,也挺好。”
那些劳民伤财的浩大工程,那些让百姓流离失所的徭役,都不要再做了。
曦滢想,他的确做到了,除了喜欢斗蛐蛐儿,让地方采办,有点扰民,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太值得诟病的地方。
至于他的老婆孩子那点儿事,反正这辈子是不会发生了。
接连的一番巡查之后,朱瞻基带队回了南京。
他入宫奏明朱棣,紫禁城的营建尚未完成,短时间内,实在不宜迁都。
与此同时,他又趁机上奏,言说如今工匠们赶工艰难,百姓负担沉重,恳请朱棣放缓迁都的计划,让民夫们得以喘息,也让国库有时间慢慢充盈。
朱棣听完,沉默良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下令放缓紫禁城的营建进度,暂缓迁都之事。
而朱瞻基意料之中的,姚广孝消失了,但朱棣一句都没提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