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黑炭被问得脸颊发烫,即便皮肤黝黑,也能看出明显的红意,他扭扭捏捏地避开朱棣的目光,不愿正面回答,却也没否认,朱棣心里有了数,忍不住低笑起来。
曦滢站的远,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徐皇后出来给自己乖孙解围:“老三呢?回府了?”
“是,我叫他回去换了衣服再来请安。”朱棣想,许久没见徐皇后,当然要单独说说话,老三跟来算什么事儿,至于腿脚飞快的朱瞻基,“行了,回去看看你爹娘去,走了这么久了,他们肯定惦记。”
徐皇后也从善如流:“善祥,你也回去吧。”
朱瞻基“诶”了一声,和曦滢二人低眉顺眼的告退了。
两人并肩走出花园,偌大的西宫花园就剩下帝后二人的絮絮低语声。
走出西宫,朱瞻基放缓了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的曦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邀请道:“要不要跟我一道去东宫坐坐?我带了北方的小玩意儿,想给你看看。”
平日里,曦滢倒是没少去东宫,有时候是徐皇后吩咐她去的,有时候是太子妃派人相邀,有时候则是朱瞻基拉着她去的,东宫上下,对她都十分和善。
但今天显然不是登门的好时候——朱瞻基刚出征归来,太子夫妇定然满心牵挂,只想好好与他团聚,她这时候去,反倒显得多余:“今天你刚回来,我去算什么,不去了。”
朱瞻基虽有些失望,却也明白她的心思,点了点头,说道:“成,那我回头忙完了,就去找你,把北方的小玩意儿带给你。”
说完,他又叮嘱了几句,才匆匆转身,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背影里,满是少年人的轻快与期待。
过了些日子,朱棣和徐皇后吵架了,因为几个孩子,本来和和气气的说话,话赶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这件事情其实和曦滢没关系,但架不住朱棣性格暴躁爱迁怒啊。
他不敢对徐皇后哼哼,阴鸷的目光放在了在场的宫女内监身上了。
本来站在徐皇后身边的曦滢,这会儿也首当其冲的落在了朱棣的目光之下。
曦滢都怀疑朱棣想拿在场的倒霉蛋煎炸烹煮的出气了,过了许久,徐皇后发话:“行了,都出去吧。”
一出门儿,曦滢便看见朱瞻基在外头,挑眉:“怎么,皇孙殿下也不敢进去?”
朱瞻基心里沉重,脸上却嬉皮笑脸的回答:“那确实是不敢的,你没吓着吧?”
曦滢走下台阶:“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吉祥物,皇上为难我做什么。”
“你还平平无奇?”朱瞻基无语,他从前可没少听太子妃在东宫嘀咕,若不是曦滢,他祖母现在还在不在都另说。
但朱瞻基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神神秘秘的说:“想不想出宫去玩儿玩儿?”
曦滢眼睛一亮,宫里衣食无忧,但到底没什么趣味,若是能出去——但转念一想:“你自己出宫还得溜出去呢,还能带上我出去玩儿?”
朱瞻基摇头晃脑的故弄玄虚:“我正大光明的带你出去,你就瞧好吧。”
他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胸有成竹,结果却是拿了曦滢做筏子。
等朱棣怒气冲冲地走了,朱瞻基便颠儿颠儿地跑去跟徐皇后请旨:“祖母,方才爷爷发脾气,把善祥吓着了,我想带她出宫去玩儿一天,权当压惊,也让她出去透透气,您看行不行?”
徐皇后对朱瞻基打的什么算盘心知肚明,无非就是上次他溜出去被抓着了,周围人挨了不轻的罚,这回心痒痒又不敢再偷溜,只好找这么个由头。
但徐皇后也没戳破他的小心思,难得糊涂一次,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模样,又想着曦滢确实在宫里待久了,出去透透气也好,便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叮嘱道:“那就拿我的令牌出去玩儿吧,多带几个人,既然要带善祥出去,别把人弄丢了,早去早回,别在外头惹事,也别耽误了时辰。”
朱瞻基一听,瞬间喜出望外,连忙“欸”了一声,接过徐皇后递来的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就跑,生怕徐皇后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