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和曦滢身处在如此温软的环境之下,高床软枕,帐幔内带着几分清幽的香气,可惜讨论的问题却是如此冷肃,让朱瞻基无端的心里发寒。
“这次从征的,除了文官杨荣和金幼孜,带兵的武将是谁?”
“中军是遂安伯陈英和安远侯柳升,左哨是武安侯郑亨和保定侯孟英,阳武侯薛禄和新宁伯谭忠是右哨……”朱瞻基一边掰着手指头细数,一边仔细回想,越数,心底的寒意就越甚,到最后,忍不住低呼一声,“大意了,真是太大意了!”
大多半都是靖难的功臣,或者他们家的子弟,这些人可都跟汉王一起出生入死的,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东宫大概是松懈了,并没有刻意的插手调兵遣将,以至于掺进了这么多亲汉王的人。
朱瞻基越想越心惊:若爷爷真的在北征途中不幸离世,凭借杨荣和金幼孜两位文官,根本控制不住几十万大军。到时候,这些亲汉王的武将若是趁机作乱,带着大军班师回朝,捎带手包围京城,扶持汉王上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若是他能陪在爷爷身边,以他大明朝皇位第二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再加上这些年在军中积累的威望,多少能稳住军心,压制住那些心怀不轨的武将,不至于让局面彻底失控。
想通这一点,朱瞻基噌的一下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去,我明天就求爷爷带我去。”
这会儿,朱瞻基心中的伤感与犹豫早已烟消云散,黑暗中,他的眼眸闪闪发亮,里面燃烧着的,是对皇权的执念,更是他非当皇帝不可的坚定决心——不当皇帝就是个死,对他来说窝囊的活着,还不如去死。
他转过身,紧紧握住曦滢的手,语气中满是托付与信任:“善祥,那京城就靠你了。”
“有我在,你放心吧。”曦滢如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