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滢自小在徐太后的教养下长大,同她素来亲昵,也知道徐太后不会因为她今日的言论就对她如何,于是问她:“祖母,旧世的牵绊太多,爷爷还如何能顺利的早升极乐呢?”
这个问题把徐太后问住了。
曦滢又道:“不若让她们出宫修行,为先帝念经祈福,也不失一份大功德。”
“祖母,皇上驾崩,妃嫔殉葬,上行下效,以至于宗室大臣也跟着学,多少女子的命就断送于此,殉葬之风盛行,岂不是被动的给先帝造了杀孽吗?”
朱瞻基见徐太后表情松动,也劝道:“爷爷从前就教导孙儿要爱民如子,这些女子也都是皇上的子民啊。”
曦滢在心里蛐蛐,爱民如子朱棣说不上,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上,若是能劝服徐太后,那爱民如子也行吧。
徐太后沉默了许久,殿内只剩下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她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悲戚中,渐渐泛起一丝恻隐。
其实她心中本就不愿这般残忍,那日殿中嫔妃们绝望的哭声,这些日子一直萦绕在她耳边,那些年轻姑娘的脸庞,也总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恪守祖制,不过是被“规矩”二字束缚,怕落得个“违逆先祖”的骂名,可心底的慈悲,从来都未曾泯灭。
说到底,许多妃嫔的岁数,比自己的女儿还小些。
她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玉佩滑落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罢了,罢了……你们说得对,皇上一生杀戮已多,身后,不必再添冤魂了。”
曦滢与朱瞻基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奶奶慈悲!”
徐太后摆了摆手,神色疲惫却释然:“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就按你们说的办,在京郊挑选一块地方修建道观,让她们前往修行。宫中会按时送去衣食用度,不许任何人怠慢,让她们安心清修,日日为先帝诵经祈福,了此一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