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任职手续敲定后,曦滢和欧阳懿回一趟青岛,收拾收拾准备迁徙了。
巧的是,江家也刚好完成了搬迁。
江德福前些年就到了离休年纪,早早办理了离休手续,一直还在松山岛,是为了等安杰退休,如今一个孩子都没在身边,俩人跟留守老人似的留在松山岛,安杰有些受不了,干脆提前办完退休手续,夫妻俩彻底告别了驻守多年的松山岛,跟着部队干休所的统一安置,举家迁回了青岛定居。
临走,欧阳懿发帖子宴请安泰和安杰两家吃了个告别饭。
饭桌上气氛热闹又带着几分不舍,大嫂端着茶杯轻声感慨,眼底满是真切的遗憾:“好不容易都在青岛安稳扎根,一家人常来常往,这一下子又要走远,往后想见一面,都得隔着千里地,往后一家人想好好聚一次,都难了。”
老话常说亲人就近、烟火才暖,靠山靠山,还得靠的近才好。
虽然现在进入新世代了,可能也不大用得上。
但是到底是妹妹。
虽然不能共苦,但是同甘还是没太大问题的。
在座众人里,最舍不得的当属安杰,不舍与遗憾藏都藏不住,嘴上一直念念叨叨。
她忙活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到退休,彻底清闲下来,离开家乡也二十多年了,也没什么朋友,还想着曦滢这个姐姐一家在,日常串门唠嗑也是个去处,结果转头人家就要远赴京城任职。
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真是没天理了,我这当妹妹的都退休养老了,天天在家养花遛鸟享清闲,怎么偏偏你这姐姐,反倒越活越忙!”
曦滢笑了:“五十多岁,正是拼的年纪。”
欧阳懿也跟着笑:“人各有命,你清闲享福,我们继续干活,正好互补。”他顿了顿,顺势宽慰兄妹二人,“也不算走远,现在交通便利,来回方便得很。逢年过节我们随时回来,你们有空也能去京城串门,不算生分。”
江德福忍不住感叹:“想起第一次和老欧见面,也是老欧下帖子请咱吃饭,以后要再见面,恐怕在报纸上比较快了。”
他这会儿的姿态放得挺低的,毕竟他离休了,虽然余威还有一点儿,但是人走茶凉是迟早的事。
而大姐这两口子的级别,他现在不知道,但是肯定是高过他了。
不可能立了大功平调的。
还是得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积点口德。
理智是这么想,但是坦白讲,江德福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别扭,毕竟他在曦滢除外的安家人面前作威作福作食物链顶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退位让贤了,他心里十分别扭,称呼起欧阳懿来,又变成老欧了。
曦滢随口玩笑:“是啊,一晃也这么大岁数了,老江啊,我还是喜欢你从前一脸桀骜的样子。”曦滢看了一眼身边看起来是个娇滴滴的炮仗,但实际上是个包子的安杰,半开玩笑的说道,“如今你们也回了青岛了,姐姐虽然不在青岛了,你可不能联络大舅哥欺负我妹啊。”
安泰和江德福闻言,立刻齐齐抬手保证,语气诚恳又透着几分好笑:“哪敢哪敢!这辈子都不敢欺负她,我们一定好好护着!”
安杰知道曦滢这是在给她撑腰,一脸感动的抱着她胳膊:“姐~”
咿~鸡皮疙瘩掉一地。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归家,曦滢和欧阳懿便全身心投入到搬家事宜中。
三十年海岛与滨海岁月,积攒的物件满满当当,两人耐心收拾整理,旧图纸、老资料、生活物件一一归类,不重要的邮寄出去,重要的人肉带着。
原先居住的船厂家属院住房,按照单位规定统一交还厂里。而欧阳家历经风雨留存下来的老宅子,欧阳懿这几年一直蚂蚁搬家似的出资修缮,一点点复原老宅原貌,保留了满满的旧时温情。
他特意挑了一个安然、安诺都休息有空的日子,带着两个女儿回老宅故地重游,同时正式分家:老宅除了主卧特意保留,以备夫妻俩日后返乡小住、留存念想,其余房屋产权一分为二,公平分给两个女儿。
就连产权证都添加上了名字。
几日忙碌过后,搬家事宜尘埃落定。
曦滢和欧阳懿辞别亲友,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