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自己亏欠妻女太多,这一点无从辩驳,可常年身居高位、习惯雷厉风行的性子,让他根本懒于处理家长里短的情绪争吵。
他觉得这是无意义的行为。
他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数十天,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应对这场无休止的争执。
再多的解释,在女儿重病他缺席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几番沉默拉锯后,李达康彻底失了争辩的力气,索性不再辩解,选择了最擅长、也最伤人的冷处理。
他不再接话,也没有反驳,只是脸色沉沉地站在原地,任由欧阳菁独自宣泄满腔怒火,一副沉默疏离、拒人千里的姿态。
热烈的争吵骤然落入死寂。
欧阳菁看着他这副漠然冷淡,在她眼里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与委屈,瞬间凉透了。
她忽然就累了,不想再吵、不想再闹、不想再徒劳地讨要陪伴与偏爱。
或者说,她早就累了。
吵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这个人的心里,永远是公事大于家事,政绩大于家人,从来没有例外。
屋内死寂沉沉,良久,欧阳菁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剩彻骨的寒意:“李达康,我不跟你吵了,也懒得跟你争了。”
“我正式通知你,我已经跟佳佳商量好了,两年之后,我送她出国读书。”
带着尘埃落定的决绝,彻底斩断了往后所有的拉扯。
李达康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浓浓的愧疚与酸涩。
他可以无视夫妻间的矛盾、忽略彼此的情感隔阂,却唯独无法忽视自己对女儿的亏欠。
女儿重病最凶险的时刻,他缺席了,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辩驳、无法弥补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