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车马颠簸,本就重病缠身的永琪,病情愈发危重。他躺在车帐之中,高热不退、气息微弱,往日清朗俊朗的眉眼彻底失了神采,整个人消瘦脱形,奄奄一息。
抵达阿哥所后,太医院一众院正、御医即刻全员齐聚,轮番把脉会诊,银针汤药悉数用上,全力施救,却终究无力回天。
云南山林恶毒瘴气侵入五脏六腑,早已耗损他根本,加之旧疾附骨疽复发溃烂、经久不愈,毒入血脉、元气尽散。
御医们围立殿中,两两对视,皆是面色凝重、束手无策。
最终,太医院院正只能躬身叩首,战战兢兢的回奏:“启禀皇上,五阿哥气血枯竭、根本已损,药力难及,回天乏术,还请皇上早做打算。”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闻讯赶来的乾隆立在殿外廊下,听完奏报,浑身骤然一僵,心底像是被重石狠狠砸落,翻涌着无尽的酸涩。
他曾经的确也是看好过永琪的。
这一刻,他彻底褪去帝王的铁血冷酷,只剩一个垂暮老者的痛心,他望着紧闭的寝殿宫门。
乾隆有些后悔了,若是不曾应允他请战,永琪此刻依旧安稳居于深宫,无病无灾、岁岁安好,何至于落得如今油尽灯枯、命悬一线的地步。
“朕真的不该让他去啊。”
太医觑着乾隆的脸色回禀道:“皇上,五阿哥身上的瘴毒如今已然渐散、不足为惧,真正致命的是多年旧疾附骨疽。此疾隐匿多年、根深蒂固,想来五阿哥从前隐忍不言、未曾医治,日积月累,终究积重难返。”
言外之意就是,就算他不去云南,他大概率也会死于附骨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