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复命之日,永璂据实上奏,将西洋诸国制度、海外立国新政、《独立宣言》的核心要义一一禀报。
乾隆端坐龙椅,静静听着,起初还带着审视海外风物的淡然,越往后神色越沉,眼底的赞许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讳莫如深。
他能容忍西洋的奇技淫巧,能接纳海外的通商贸易、工艺基建,甚至愿意推行铁路新政、革新物力,却绝不能容忍这等颠覆皇权、瓦解纲常的异端思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是大清立国的根基,是皇权至高无上的根本。
所谓生而平等、民权自主,于他而言,是乱国之音、是祸世之源,是绝对不能传入中原、动摇朝纲的大忌。
不等永璂多言深究,乾隆当即下了秘旨——没跟他爹雍正似的大张旗鼓的禁止传播不准传播的东西,他不干这种欲盖弥彰的傻事,将带回来的所有相关文书、译本尽数封存内务府密室,严禁朝野议论、严禁私下传抄、严禁民间散播。
他对外只称使团遍历海外、勘通商路、习得西洋技艺,绝口不提海外新政与平等思想,将这一切颠覆性的认知,死死压在深宫暗处,不许外泄半分。
朝堂没敢忤逆圣意,这些人封建的既得利益者,都不是《独立宣言》的受众,更不存在私下探讨,这场海外见闻带来的思想震荡,被帝王以绝对的强权,硬生生压了下去。
自上而下的改革,是很困难的,毕竟皇帝也不想自掘坟墓。
可乾隆能封住文书、封住朝野舆论,却封不住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