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举起长刀,薛宝钗便缓缓转过身子,对着身边的小厮沉痛的吩咐道:“行了,我来送他这一程,已是仁至义尽,这般身首异处的惨状,我不愿看,也不忍心看。你们在此等候,等行刑结束,寻个棺木,将他的尸首收敛好,找个地方安葬便是,不必铺张,也不必告知我具体去处。”
反正薛蟠这个累的薛家被抄,舅家被革职、姻亲被连累的万恶之源,要埋回祖坟是不能了。
小厮连忙躬身应道:“是,姑娘。”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便是围观百姓的一阵骚动,薛宝钗却脚步未停,身姿依旧端庄,头也不回地朝着人群外走去,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刻意避开了围观百姓的目光,不愿让人认出自己是薛蟠的妹妹,免得被这桩丑事牵连,坏了自己的名声。
阳光渐渐升起,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却驱不散菜市口的肃杀与腥气。薛宝钗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尽头,素色的布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一如她那颗冰冷的心。
而行刑台上,薛蟠的尸首早已冰冷,他一生荒唐跋扈、作恶多端,最终落得个明正典刑、身首异处的下场,也算罪有应得。
小厮们按照薛宝钗的吩咐,待人群散去后,收敛了薛蟠的尸首,草草买了一口薄棺,将他安葬在城外的乱葬岗旁,没有墓碑,没有祭奠,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世间活过一般。
而薛宝钗回到荣国府后,依旧是那副端庄自持、冷心冷肺的模样,只吩咐丫鬟好生照料病重的薛姨妈,其余关于薛蟠的一切,再也未曾提及过半句,仿佛自己从未去过菜市口,从未送过那个荒唐的哥哥最后一程。
而荣国府,不单单是贾母,甚至王夫人都开始计划要把薛姨妈和薛宝钗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