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玉璋缓缓点头。
李慕禅摸着下颌沉吟,海玉璋与海玉兰一动不动看着他。
半晌后,李慕禅道:“我打个比方吧,…···一座高山之巅有棵高大的果树,此树极高,没人能攀上,而这果实又很娇嫩,一旦落地就摔碎了,想得到这果实只能在树下接住了。……大宗师就是这果实!你想成为大宗师,先要爬到山顶,这山高得一般人爬不上来,苦苦攀登数十年才有望攀到顶,到顶了看到这棵树,能不能接到这果实,就看各人的缘法了,你要看准了这果实,推测它落下的方位,但你推测得再好,落果时刮多大的风,刮什么风都会影响落地位置,所以要讲运气。”
海玉璋若有所思,李慕禅看他神情,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接着道:“天下间把大宗师练到绝顶的其实不多,很多人以为自己练到顶了,其还差了一步,只看到上面没路了,却没看到这棵树,不算练到顶。”
海玉璋道:“如何才能看到这棵树?”
李慕禅笑了起来,沉吟道:“我看海家的心法乃是正宗,只要练好了,自能达到顶峰,但想看到这棵树,关键还是意志。”
“意志?”海玉璋细细的眉毛一挑。
他知道这才是大宗师的秘传,能说到这一步,乃是天大的人情了。
李慕禅道:“世人多修炼内力,往往以为内力练到极致·厚无可厚,纯无可纯就是宗师之极致,不知道最后一步其实是意志,是精神的精纯,······海公子你的路子走对了,备注一处最能精纯意志,但还不够,要进一步加强·需要利用生死来锤炼。
海玉璋缓缓点头,起身深深一礼。
李慕禅笑道:“我也是胡言乱语,但愿海公子有所得吧。”
海玉璋摇摇头,叹了口气:“不是李龙头说,我一辈子也想不到这些!……小妹,替我多谢李龙头,告辞!”
他说罢冲李慕禅及海玉兰古怪笑笑,抱拳离开了小院。
海玉兰脸一红·明白了大哥的笑意,暗嗔他多事,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发烫。
李慕禅笑道:“海公子纯心专志,与我师姐倒有几分相似。”
“大哥他有望成为大宗师么?”海玉兰问。
李慕禅沉吟片刻,摇头道:“说不准·怒涛诀是正宗的心法,层次稍差一些,进境慢些,倒也没什么差错,能不能成为大宗师,真是要靠运气的,我的运气不错,否则再练几十年也未必成就。”
“唉······,听了你说的这些·真让人灰心丧气!”海玉兰轻叹一口气。
李慕禅笑道:“海大小姐你的心法高明·比怒涛诀更胜几筹,只要练好了,也有望进入大宗师的。”
“我是不指望了。”海玉兰摆摆手,叹道:“尽情体味世间百态·痛快在世上走一遭,不白来这世上一回也就足够了。”
李慕禅笑道:“海大小姐这种入世之心倒也难得,武功练到一定地步,往往滋生出世心境,你能克制住了,看来本性是喜欢热闹的。”
“这倒也是,所以我离开师门回来。”海玉兰道。
两人聊了一会儿,海玉兰道:“今晚住下,咱们明天出发?”
李慕禅道:“还是趁夜走吧。”
海玉兰道:“也好,免得大老爷看到了麻烦,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安排一下,咱们就出发!”
李慕禅点点头,示意自便,海玉兰袅袅娉娉去了。
大海茫茫,月光如冰轮,静静洒下银辉,染遍了大海,海面波光粼粼,又朦胧神秘。
一只小船在月光下无声无息疾行,海玉兰碧绿罗衫飘飘站在船头,衣衫飘荡之下,曼妙-诱人曲线毕露。
李慕禅青衫飘飘站在船尾,静静看着茫茫大海,若有所思。
小船无声无息的前进,速度极快,却没有破开浪花的声音,好像游鱼一般,轻疾无息。
李慕禅静静出神,海玉兰偶尔回头一瞥,见他没有搭话的意思,知趣的没有开口说话。
她心下好奇,这个李大龙头,有冯明雪在一旁时,谈笑风生,嘴巴不饶人,没了冯明雪,与自己独处时,却多了几分拘谨与肃重,倒活像一个君子了,真是有趣!
她心思流转,却不动声色,有的是机会。
不知不觉中一夜过去,晨曦微露,一抹亮光在海天相交处闪现时,远处忽然出现两条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