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时,韩玉儿与秀才杨素私定终身,但却被家中父母阻挠,两年后被迫嫁给了蜀王萧瑁,四年后“藩将之乱”爆发,萧瑁被叛军杀害,二十岁韩玉儿以萧王妃的身份与平定蜀地的大将李仁道再婚,又是四年后,李仁道在迎敌之时重伤不治,不久后便病逝,其下属打算起兵叛乱,但被韩玉儿出面平定,朝廷随即封韩玉儿为晋国夫人,暂管蜀中之事。
不久后,韩玉儿与李仁道的副将张洵礼完婚,并上表请求封其为新的剑南节度使,朝廷允命,如今过了两年,韩玉儿直接发书表示张洵礼暴毙,毫不掩饰地请求封自己那位毫无战功的侄子为节度使,其野心可见一斑。
回顾韩玉儿在这十年间的苦心经营,战乱后减租免税、扶助农商、恢复生产,早已尽得民心,并且让其成为蜀地实际的掌权者,所谓的丈夫也只不过是其为了夺取权力而使用的工具而已,这一点朝廷早已心知肚明,却无力染指蜀中局势,最后才想出了让张潮去和亲这一下策。
“唉~”
回顾过去的点点滴滴,张潮无力长叹一声,如今站在这韩府门前心中却是颇为感慨,这一入门生死未卜,说不准韩玉儿明日便将自己斩杀随后给朝廷以水土不服的理由打发走,想必朝廷也不会太在意自己这个七品小官的生死,只可惜了自己老母和幼子,希望朝廷能够好好照顾二人吧…
思绪之中,张潮半只脚已迈过韩府门槛,此时一位妇人却在身旁轻轻扶住了他。
“姑爷且慢~”
“嗯?长者有何吩咐?”张潮礼貌地向老妇人行了一鞠,从府内仆人对这位老者恭敬的态度来看,其应该不是什么小人物,自己初来乍到,更应该处处小心才是。
“唉,不敢当,不敢当,妾身姓何,跟随夫人多年,如今是这韩府的管家,有些事想要在姑爷和夫人见面前交代一下。”
“原来是何夫人,失敬,请~”
得知对方是韩府管家后,张潮也换上一副更加恭敬的姿态,任由何婆婆将他领到偏殿议事,府中仆人们看在眼里却也并未阻拦。
进入房间后,何婆婆也毫不掩饰,甚至当着其他韩府仆人的面直接问道。
“不知姑爷此番来蜀,所欲何为?”
“乱世之中,安身立命而已…”
事实上张潮并没有想太多,什么夺取蜀地拜朝会京都太过缥缈,之所以入朝为官,也不过是想在这片纷乱的世道之中有个安身立命之所,照顾老母抚养幼子,便是心中所有期许。
“姑爷这番话倒是真诚,夫人能一路走到今天,为的也不过是安身立命而已…”何婆婆叹了叹气,以一种微妙的语气继续说道。
“如今老奴所讲,亦会传到夫人耳中,所以能告诫你的不多,老奴知道朝廷一定给过你许多有关夫人的情报,但你若是以那些来评判夫人的为人,那你便错了,夫人她…她与你想得很不一样,希望你不要带有成见…”
“喏。”
张潮再行一鞠,虽然何管家言语中有深意所指,但他并未完全信任面前之人,一切都要等见到那位晋国夫人之后才能见分晓。
何婆婆摇了摇头,只是瞟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后就没有再多说话,并挥手招来一旁的仆人,让其带着张潮往正殿走去。
“姑爷,请~”
在前往正殿的花园路上,张潮注意到一件事,韩府内的男仆数量…是不是有得太高了?
……
……
进了大殿,却并未见到韩玉儿真身,挡在张潮面前的是一座牡丹花屏风,两侧点着檀香木的香薰,侍女们轻轻抚扇,那淼淼青烟却是将这座大殿装点得如同仙境。
少顷,屏风后燃起一支香烛,微微灯光映照出屏风之后那人婀娜的身姿,张潮旋即起身行礼。
“拜见晋国夫人。”
“张郎不必多礼。”
黄莺般悦耳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来,那道影子轻轻抬起蒲扇,虽未见面,但那身影便足够妖娆婀娜,让张洵意识好奇屏风之后究竟是怎样风采。
很快,一旁的仆人便将张潮请到大殿左侧最上方的客椅处坐下。
“你我二人虽无夫妻之实,但如今朝廷已然赐婚,既是有了夫妻之名,即是如此,彼此之间也不必如此生分,我唤你张郎,你直接叫我‘玉儿’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