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跃心里很明白这一点,他的目的自然不在于此,于是便求这位叔叔无论如何帮帮忙,别让自己去遥远的云南插队,他想去比较近点儿的地方,好歹离家近了,万一爸爸妈妈有什么事儿,他也能及时赶回来不是么?
那位干部心想这孩子还真懂事儿,这点儿忙自己还是能帮得上地,于是便点头答应下来,自己会看着安排的。
肖跃心里就急了,不能由得这位叔叔来安排啊,指不定安排到哪儿呢,他可是想去找刘满屯地。于是干脆直接提到要去河北磁县花乡双河村里插队。
那位干部一听愣了好一会儿,心说这孩子怎么把自己要去插队的具体地址都早就准备好了?感情这小子来找自己地目的就是这个啊?他怎么不直接说到了村里住到谁家去?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也可怜老首长
,于是便点头答应下来。虽然说到了下面具体去哪村,他说了不算,不过打个招呼过去,应该还是能办到的。要知道,当年都是在河北涉县125师走出来的人,那边儿政工部门多少也有几个熟人……
于是肖跃和郑国忠插队的地点,就这么心想事成了。
自从年初肖跃的父亲也被隔离审查之后,肖跃自然而然的也搬出了将军楼,住到了小*平房里,后来他干脆自作主张的搬到了郑国忠住的那屋,俩人同甘共苦去了。
走的时候要带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除了几件衣服之后,基本就没啥值得带走的东西了。郑国忠说:“**地战士最听党地话,哪里需要哪里去,打起背包就出发。咱们连个背包都带不了,更是轻装上阵啊。”
肖跃想了想,又往包里面塞了几本书,说道:“没事儿的时候看看书消遣一下也好,咱们可是知识青年下乡,不能让人小瞧了咱们不是?”
“操,猪八戒戴眼镜,充什么文化人啊?”郑国忠取笑道,不过想了想,自己也往包里胡乱的塞了几本书,看不看另说,好歹充个场面。
“要不要给刘满屯他们拍个电报?”
“拍个球,杀他个措手不及才好,嘿嘿。”
……
肖跃和郑国忠俩人拾掇完东西,抽着烟侃天说地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刘满屯正冒着严寒在北地里往麦田中撒肥。
小北风呼呼的挂着,天寒地冻,麦田里的麦苗不足半尺来高,全都冻得瑟瑟发抖。
刘满屯把大路上卸下来的肥料一锨锨地装到一辆小板车上,装满一小车后,便推着小车往麦田当中走去。推倒中间之后,再一锨锨的铲下来,均匀的撒到麦田当中。
眼看着活儿快干完了,刘满屯扔下铁锨,气喘吁吁的坐在了板车上歇息。在兜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半截卷烟,他点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浓地烟雾来。虽然天气寒冷,可刘满屯一点儿冷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有些燥热,他将胸前棉衣上的两个扣子解开,于是呼呼地蒸气从敞开的领口处往外冒,头顶上也冒着热气。远远的看去,刘满屯整个人就像是被刚从开水锅里捞出来的鸭子一般,浑身冒着热气。
“阿嚏!”刘满屯忽然打了个喷嚏,浑身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急忙叼着烟头双手把解开地衣扣系上,刚歇了没两分钟呢,就觉得冷了。刘满屯嘀咕了两句,随即想到这个喷嚏打的有点儿古怪,之前鼻子里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奶奶的,该不会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刘满屯骂骂咧咧的站起来,两个指甲掐着只剩下一点点的烟蒂,深深的吸了一口,才将再也捏不住了地烟蒂弹出去老远。弯腰捡起铁和粪叉,扔到板车上,推着板车往路边走去。头天黑撒完了这堆粪,今天就又拿十个工分儿。刘满屯看看天,笑了起来,今天又能早点儿歇工了。
不远处,田地里其他劳作的村民们时不时都会往这边儿看上一眼,眼神中有羡慕有嫉妒也有钦佩。十八岁地刘满屯如今在村里干活儿可真是一把好手了,好多中年人都比不过他。村里除了几个生产大队的队长能够不干重活又每天拿十个工分之外,有谁可以做到每天只要下地就拿十个工分呢?
唯有刘满屯是个特例。倒不是生产队长和村干部对他有多么地照顾,而是这小子太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