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满屯离家出走了,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即便是胡老四猜测刘满屯没有走远,还生活在自己这些人身边,可看不到人,刘二爷总是心里面不放心;这次县城了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赵保国生死不明,即便是没死,他这一辈子……恐怕也要在监牢中度过了……
倘若,这一切真的就是因为刘满屯的命格,真的就是老天爷在故意折磨他们的话,那刘二爷还真的不希望刘满屯回来了,甚至,他希望刘满屯这次失踪,干脆就死在外面得了。不然的话,家里还有这么些个孩子呢,他们要是再出点儿事儿呢?
亲其者死,友其者忘!这是多么狠毒多么恐怖的诅咒!
刘二爷有些无力和悲哀的睁开了眼睛,望着雪后碧空如洗的蓝天,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苍天,就如此的不公平,偏偏要这样对待刘满屯,便是那刘满屯的存在,真的是让你老天爷看的不顺眼了,又何必要折磨其他人呢?
刘二爷忽然想到,老天爷真正要折磨的人,也许……是自己,是他刘二爷!亲手养大的孩子们,走的走,死的死,这难道不是对刘二爷最狠毒的诅咒和折磨么?
“咳咳……”刘二爷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嘴里喷出了星星点点的鲜血,枯黄的稻草上立刻绽放开了一朵朵鲜红的血花。
罗宏匆忙搀扶起刘二爷让他坐正,满是担忧地问道:“二爷,二爷,您老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儿。”刘二爷有气无力的呻吟道。
罗宏冲着前面的驾驶员喊道:“别回村儿了,直接去乡卫生院!”
拖拉机突突突的冒着黑烟往乡里开去,路上厚厚的积雪被碾压出几道
黑色地痕迹。
县政府大院里,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开了出来,沿着鼓楼大街往西开去。
王云南坐在车内,脸上挂着疲惫和焦急。他这两天实在是累坏了,困极了,靠在椅背上没两分钟便沉沉地睡去,鼾声很大。旁边儿坐着的是县武装部的一名干部,看到王云南这么快就睡着了,忍不住苦笑着对司机说道:“开慢点儿,让王主任多睡会儿。”
“哎,知道了。”司机点了点头,原本车速在积满厚雪的道路上速度就快,又故意放缓了一些车速,吉普车像是甲壳虫一般在宽敞的大街上缓缓地爬行着。
对于赵保国的事儿,王云南着实上了心。当听下面地人报告说赵保国身边的几个人已经被抓到,现在关押在城西南的看守所时,王云南立刻打起了精神,推开其他的事情,要亲自去一趟看守所,亲自审问下有关赵保国的下落。
是的,下面人地报告说赵保国身边的几个人抓到了,可赵保国却没有被抓到,据那几个人交代,赵保国压根儿就没跟他们在一起。
王云南当时脑子里就闪过了一道灵光,或者是一丝地喜悦,他觉得赵保国似乎……如果没死的话,还真有救了。
到了看守所之后,王云南立刻让人提审鲁壮壮、马天来、齐朝,而且是将他们三人分开,单独地挨个儿审问。
经过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审讯之后,王云南脸上带着一抹笑意,从看守所中走了出来。他心里已经有了底,赵保国没死!起码,这小子没有死在县城里。因为从鲁壮壮几个人地口中王云南得知,那天红卫兵总部的人冲击县政府大院,并且武装夺取县政权的晚上,赵保国就没有参与,从那天晚上开始,红卫兵总部的人,包括赵保国最亲近的几个手下鲁壮壮他们,都没有见到过赵保国。据说赵保国是在红卫兵总部对县政府发动总攻那天早上离开县红卫兵总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就有点儿奇怪了!难道这小子有什么先见之明?还是鲁壮壮他们说了瞎话,在故意包庇赵保国?
应该不会,因为这帮年轻人别看平日里闹革命的时候吹嘘着如何宁死不屈学习革命先辈,敢于英勇就义等等,可真遇上了严刑拷打时,一个个的嘴巴都像是漏了水的桶一般,一股脑的全都倒了出来。那个齐朝,把他上高小时偷了班上老师一根儿粉笔的事儿都交代出来了。
那么赵保国去哪儿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