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宏刚刚帮把春联写完,刘二爷要留他在家里吃晚饭,罗宏推脱说着客套话走了出去。刚走出院门儿,罗宏却在门口停下了步伐,望着西边儿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头喊道:“哎二爷,我看着好像,好像是你们家保国回来了。”
“啥?”刘二爷听,急忙往院门外跑去,他刚才在屋门口还纳闷儿呢,怎么罗宏出了门儿就站在那儿不动弹了呢?
等跑到门口往西一看,那穿着一身绿军装的人已经走的近了。
风雪中,赵保国一身戎装,挎着一个绿色的包,背上背了个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黄绿色的大包,正在一步步往这边儿走着。远远的看到了刘二爷从家中跑了出来,赵保国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忍不住鼻子一酸,眼角竟然流出了泪水。他顾不得自己原本计划好的注意形象,给家里人来个突然袭击的想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叫着:“爷爷!我回来了!”提着包便往这边儿跑了起来。
刘二爷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赵保国飞奔的绿色身影,一双已经浑浊的眼睛里也禁不住流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院子里,和弟弟们一起把柴禾刚刚放下的刘满屯在听到罗宏说话的时候,就愣在了当场,保国哥回来了?不会吧信里面说自己今年不回家的啊?李援勇、朱平贵、小毛三个人已经扔下柴禾跑了出去,随即便在院门外跳着喊道:“保国哥回来了,保国哥回来了!”
刘满屯终于相信了这个消息,急忙也跑了出去。与此同时,西屋的丫头们也都跑了出来。
院门外保国已经跑到了刘二爷的面前,想要扑上去拥抱住刘二爷。但是他忍住了内心的激动,只是站在了刘二爷的面前,生怕自己这一扑,会把爷爷扑倒。他发现两年不见的爷爷,明显比以前老多了,脸上的皱纹更密更深了,短短的头发,已经完全变白,没有了一根儿黑发;原本炯炯有神的一双眼睛刻看起来却浑浊了许多;在赵保国心目中永远是那么高大魁梧的身躯,此时也好像矮了许多,有些驼背了;两年前,几年前印象中永远是那么站如松的爷爷,此刻站在风雪当中身体却在微微的颤抖……
“爷爷。”赵保国终于喊出了声,抹了一把脸上流落的泪水,笑道:“我回来了!”
“臭小子!”刘二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拍了拍赵保国短短的头发上那零散的雪花,“还骗家里人说不回来过年呢呵,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
“保国哥。”刘满屯笑着上前替赵保国拎下了包,“快往屋里去外面这么冷。”
“对对,家里去往家里去。”刘二爷这才回过神儿来,急忙说道,扭头看了下罗支书,伸手拉住,说道:“今晚上就在家里吃饭,说什么也不能回去,陪我喝点儿酒。”
罗支书怔了怔,好像想到了什么,推开刘二爷的手,说道:“中,我先回去说一声,一会儿肯定来,您放心,今天我肯定来。”
“行,那你快点儿!”刘二爷笑着摆了摆手。
孩子们已经簇拥着赵保国往家里走去,刘二爷满面喜悦正要往家里走呢,闻声出来的街坊四邻们都在门口挥着手招呼着刘二爷:
“二爷,保国回来啦?”
“哎,回来了,回来了!”
“那敢情好,今年你们家人可就齐了!”
“是啊是啊,呵呵,齐了,齐了!”
“您老可有福咯,孩子们都这么大了,一个比一个出息……”
“哎哎,有福,有福啊!呵呵,都来家里坐会儿……”
“得了,晚上过去,您老赶紧回去吧!”
邻居们都为
高兴着,说着客套话,催刘二爷赶紧回去。刘二爷一招呼过之后,这才美滋滋的进了院门儿。
赵保国和弟弟们进到屋子里,从刘满屯手里拿过来提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糖果、瓜子、点心……他在火车站下车后,就地买了些东西后才坐上公交车往回走。他知道,家里条件差,弟弟妹妹们恐怕从小到大都没吃过糖果点心类的东西,如今不管怎么说,自己手里有点儿钱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得给他们都买点儿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