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河堤边儿的几棵柳树上,已经偷偷冒出了一点点黄绿色的嫩芽。柳枝似乎也透着水嫩的绿气儿,变得比冬天柔软了许多。麦田里已经找不到一点点儿残存的积雪,遍野是绿油油的麦苗,青翠可人。
春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迈着轻缓的步子来到了田野间、村庄里。
人说春寒赛严冬,那也只不过是人们心里这么觉得罢了。寒气虽然没有完全退去,牛河和阳河的边儿上,却也找不到一点点碎冰了。河水好像也变得欢快起来,就连流淌时发出的哗哗声响,似乎也比冬天的时候响亮了许多。
开春第一次灌苗的时候到了,东直渠和阳河东堤相接的那块儿堤,也该
水了。
前两天村支书罗宏和刘二爷已经安排人把渠口处的底部,狠狠的砸硬实了,又用石头铺了好几米远,为的就是渠底口处能够结实些,不至于放水的时候突然被灌涌而入的水给冲成了大坑,那样容易引起两侧泥土塌陷滑落。
只是在铺渠堤的时候,人们无意中却发现,年前挖出来那两尊石像砸碎了的石块儿,不见了。四周没有任何搬运过的痕迹,好像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似的。不过这并没有让人太过多疑,毕竟已经快三个月了,被谁搬走之后,即便有点儿痕迹这么长时间也早就没了。兴许,就是村里某个人搬走,用于铺自己家墙根基用了也不一定。而且那点儿石料也就一小堆而已,有它没它也不碍多大事儿,完全不影响整个工程。
所以村民们包括干部们,都没把这件事儿太当回事儿。
决堤放水这一天,东堤上和东直渠两边儿的农田里,人山人海,村里人基本上全都来了,乡里的干部们也亲自来这里,要看着堤口被掘开,阳河的水引入东直渠。东直渠两侧已经竖立起一排电线杆子,一直延伸到东直渠最东头,那里盖起了一座小房子,里面安装了水泵,渠里的水抽上来之后,通过四通八达地陇道,灌入一块块儿麦田中。方便了浇灌两侧地农田,又可以把更多的水引入那一大片沙地中,开垦出来,可以种更多的粮食。
有了更多的粮食……就可以多为国家缴纳公粮,多献红心。
人们,依然是那么地纯朴,那么的老实,想法,就那么简单无私。
干部们一系列的场面话说完之后,村民们开始动手掘堤了,其他人都站在那里兴高采烈地等着堤口掘开的那一刻的到来。
不远处的石桥上走过来一行六七个人,领头地年轻人穿着绿色的军装,腰扎武装带,更令人吃惊的是,腰带上竟然还挂着枪套,插着一把手枪。
这个年轻人,就是赵保国。已经十八岁的赵保国眼见着个子猛长,如今已经有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了,微黑的脸庞上挂着冷峻地面容,有些故作严肃的双眼中,却透着一股年轻人中少有地骄横之气和得意的神色。
这边儿村里人看到来地赵保国一行人之后,尤其是看到那把手枪时,全都愣住了。
赵保国真的出息了么?好家伙,看看,那小子竟然明目张胆地在腰里别上了手枪。他到底现在是干什么的?
短暂的惊讶之后,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乡里的干部和村干部们也都看到了赵保国他们一行人走了过来。
事实上这个时候赵保国的身份已经很**了,文革初期最先起来闹革命造反的红卫兵们,已经有了派别之分,派别和派别之间已经有了严重的分歧。尤其是后期成立的“红总”和市联委之间的矛盾,此时已经很明显了。
时值全国性的武斗已经蔓延,到处都是互相攻击的红卫兵组织,无非也就是意见不合,权利争夺,支持的目标不同,互相之间私仇旧恨等等众多的原因,导致了许许多多的矛盾产生。进而不断的激化,矛盾日趋严重。
不仅仅是市里、县里,就连乡里村里面,也都已经出现了存在严重分歧的派别之争。纷纷指责对方是保皇派,而己方是革命派造反派。
派性之间的斗争从文斗发展到武斗,又从市里开始扩展到县里,然后是乡里,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