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敲击着每一根神经,浑浑噩噩之间,声音时而远时而近无边的痛楚刺激着我,纷纷杂杂的脚步声,层层帷幔垂落,影影绰绰的人影,枕边丝丝缕缕的低泣声触觉却更加的敏锐,身如灼烧,尖锐的痛楚袭来,撕扯着每一寸肌肤,混沌的神志得以痛醒,费力的掀起眼帘,层层迷雾散去
许久传来若有若无的抽泣,看见流觞背对着我在盆子里搓洗着帕子,
的吸了口气,把她唤到身边,流觞一脸泪水,我笑着T+泪,“好了好了,我又不是第一次犯病,你每回都这样,倒让我不忍心了不过是睡了一觉,瞧把你吓得”
流觞的帕子落到地上,竟是高呼着飞奔出去,“醒了,醒了,主子醒了”
我下意识想去唤回她,却猛然发现手边的帕子竟是叠成了棱角状,平日里没人这般用帕子这等怪癖竟让我想起了个人
“路经淮南的时候……”这熟悉的时间再一次回荡在脑海中,冲击着神经,我竟有些糊涂了,自己真的只睡了一夜吗?!
小语说我睡了两个月,我起先是不信的,后来也没办法不信景涵的变化却是我始料未及的,他看折子并不总来请示这请示那,听小语说,朝堂上他的表现亦是可圈可点眼下,我端着他处理河南水患的批折,不由得又惊又喜,过后却是很久的沉默眼光之远,手段之高明果断,竟是出自一个少年之手纵然是我的儿子,我亦没有想到他会到了那个高度再仔细落目折内,无论是语气还是说辞,并不是景涵的习惯,却像极了在落笔他人的说辞我靠在床边,看着不远处的景涵,“你做的很好,很像德佑元年你父皇处理水灾的手腕”
听到我提及那个人,景涵还是有些惊慌我微微闭了目,“把你存在东阁子的那些手函送过来吧,我想亲手毁了”
景涵忍不住颤了颤,艰难的应了,回步间只听他的声音很轻,“母亲,真的要至死不相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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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佑三年,五月初一,容后仙逝在把东阁子所有的手函全部读过后,那个显赫一时名扬天下的女人悄然离世皇城为其大丧钟声三日不停,声声断人肠后宫哀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汪洋
皇帝十日不上朝
长公主白衣守孝,直跪于东宫殿外不起
祯皇子闭门三日
尹皇子亲手书写母仪赋,十万三千字扬扬洒洒,尽是泪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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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已落发为尼的皇太妃凌圆寂于静宁庵
宫门外停了两顶轿子,一顶是大理的轿子,一顶是前任宰相傅家容后遗言,特准二人归乡,不必老死深宫兰嫔感激涕零,一面哭容后仙逝,一面上轿傅静面无表情的走出玄武门,回身看着巍峨的宫墙,突然笑了,笑得满面泪水,“容昭质,你终于赢了”
最后一刻,她终于承认自己输了
不过,输给这个女人,她并不悲哀
少年皇帝终于推开尘封许久的东宫大殿,脚步声在此刻的这个地方显得太不合时宜了满屋的零乱,还是保持着她去时的模样满地的信纸,她终是没有毁掉那些信函,也罢,留给他,闲来时也可以看看当年父母的情事
母后在读完这所有的信函后,心痛而亡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最美好的说辞
风拂过,一张纸缓缓落在他脚下,俯身拾了起来,赫然发现纸上满是泪痕,竟像被反反复复读了许多遍,揉捏的有些旧意少年看了两眼,竟模仿着父亲的口吻读了出来……
“路经淮南的时候,我又去了那片海棠林,不知为何,总觉得熟悉第一次去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如今林下竟有老妈妈在卖同心结,我忍不住买下一对,绣着海棠的同心结,怎么看都觉得舒心想起多少年前,还是千禧节的时候,你也露了那么一手那还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你原来不是什么完人,毕竟女红的手艺是拿不出手的……”
消息传到纳兰山庄的一刻,全城已满是素裹,隐隐约约的哭泣声浸没整个淮南城那个女人从这里走出,这里的百姓此刻也希冀用哭声引她魂归故里
淮南城外海棠林下,纳兰隙站了很久,南宫伯伯让他看住那个人,他不敢掉以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