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人攥住,狠狠掷了下来,声音寒冽到极致,“不成体统!”
“娘娘,是四爷啊。”一个胆大的丫头拉了我的衣袖,声音极没底气。
“我知道。”我笑着甩开她的手,“不就是那个送我朝朝暮暮,又执弓城下要取我性命的四爷嘛!是不是啊,我的好四爷,你的箭百步穿杨,只要力度再加一点点,就能穿盾破胸,杀我于城上。可惜了,可惜了……”
举起酒壶,轻轻一仰,壶中酒水直灌口中,好不快意!夜色下,那双瞳孔依然黯沉……
依然摇摇晃晃走出廊子,到了中厅,丫头扶我坐下,思良燃了灯,满屋子竟刺眼的亮了起来。流觞送来湿毛巾,我一把扔在桌上,眼神淡定,“我还没醉。”
“可刚刚?”
不顾流觞继续说下去,我已起身,浑身酒气不散,“抬轿子去请五爷家的华夫人,五爷府上人问了,就说我缺个酒伴。在长春亭摆上酒菜,前日里杨维大帅送上的十八年的女儿红,也从地窖搬上来开了吧。”
长春亭中独酌半晌,终看流觞曲水间小语的身影缓步靠近,她身后的丫头怀抱着陈年酒罐。
“呦,赫赫有名的华夫人是不是偷了五爷什么宝贝?”
小语笑盈盈的坐下,命丫头把酒罐放下,便遣散了身边的随侍,空荡荡的亭间,只落寞我们二人。
“少给我装糊涂,你一早可就盯上我们府里的地窖存酒了!”小语一眨眼,拍了拍桌上的酒罐子,“这可是最值钱的。”
“五爷可舍得?”我笑着迎上她的目光。
“他不舍得也得舍得。”小语满脸不在乎,“我只一提不能空手赴约,五爷就了悟了,二话不说让人从窖中抬了出来,只说了一句美酒还需美人求,真不知道是夸我还是夸你呢!”
我斟了漫漫一碗女儿红推了过去,“你先尝尝这味,可还够年头?”
小语眼神一扫,只闻了酒香随即道,“你总算开了这罐女儿红,不错,有诚意。这趟我来的值了。”
“人生得你一酒友,也值了!”
“怎么,你们府里男人又潇洒快活去了?今儿是云香居还是翠红楼?”
我没多在意,一个劲儿为小语满酒,“我们府上啊,现在一个酒鬼,一个风流鬼。地窖里存的酒要是喝完了,我们就去外面喝花酒。”
“偏没个正形,跟着你混,总是要被流言呛死的。”小语狠狠瞪我道。
“哼,你信不信当着我的面,那些传流言的人连嘴都不敢张。”
小语盯上我的眼,“丫头,你真的变了。不过,这样挺好!”
“就你说好!”
“你能陪我喝酒,这不是好是什么?”
“最近流言说到哪一出了?!”我问的轻松。
“说到…两年前宁王府秦氏死的不明不白,还有秦氏之子更是离奇夭折!”
我含了笑意,“说下去。”
“从哪段说起呢?”
“就说那段月高夜深,秦氏先正妃容氏诞下一子,惨遭容氏摔死,秦氏怒气攻心,血崩而亡。”
小语亦含了笑意,“你都听说了?”
“听了好几遍了。”
“可笑吗?”
“笑的肚子都痛了。”我摇摇头,又一杯烈酒下肚,“不过明日起,就要管管了。”
“呦,王妃要整治女人们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说着唤来了流觞,“明日给我召集全府的女人,上上下下,只要还存着一口气的,都给我一个不少的到。否则,就自行处理了!”
小语啧啧道,“得,动真格了?”
我空杯冲她一举示意道,“借着酒疯撒泼不犯法。”
又是宿醉,醒来时已过了卯时,突然觉得屋里气氛诡异,慢悠悠穿戴了推门而出,只看着满院子跪着的女人,不管老少,只要是女人,都来了。更夸张的是,最边上还跪了一片小太监们。
我揉着还在痛的脑袋,偏眼看了一眼身旁的流觞,不满的嚷嚷,“这是做什么啊,集体闹事啊?都不想过了还是怎么了?不想过就明说,王府大门朝南,直走不带拐弯的,保证你们撞不到南墙。长腿的自己往外走,没人拦你们!”
跪在最前面的静嬷嬷战战兢兢道,“昨夜里您传了讯,说一早就召集我们,你没说一早是什么时辰,这不破了晓,都陆陆续续候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