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袭雯吵了?”我马上反应过来,今儿家宴上看袭雯情绪就怪怪的,“你就不知道让着人点。”
陆修不说话了,我忙倒了碗酒推过去,“说说吧,为了什么?”
“今儿家宴上太后赏个柿子饼,她只给自己的儿子分了,都不管隙儿。”
“就为这个?”简直不能明白陆修竟也小心眼起来了,“袭雯不给就对了!你这个大大咧咧哪有我们女人心细,隙儿对柿子忌口,上次喂了个柿子害得跑了三天茅房。亏隙儿还一口一个爹喊你,连他忌口不忌口都不清楚,还怪人袭雯。”
此言一出,陆修方顿悟,心里顿时畅快了不少,满满一碗酒一口气下肚,咧着嘴笑了,“我明儿就跟她讨不是。”
“这就对了!”
我看着陆修竟也愣了,袭雯对隙儿不就像我对景>:还是真真的在意这个!如今也看出来了,已经不是我把不把隙儿接到身边的问题,而是陆修满脑子只有那个孩子,所有的注视都在隙儿身上,隙儿也离不开这个时常犯糊涂的父亲。
我能理解袭雯的心情,只是隙儿到底忌不忌口,是我混说了。心里不想让陆修为隙儿的事同袭雯吵,吵个惊天动地,袭雯就能真心对隙儿了?!唯有他们夫妻交心,袭雯才会对隙儿用心!我没别的念想,只想着法儿的能让袭雯对孩子好些,哪怕是哄着骗着陆修。一个柿子饼两个**饼的,倒真不缺那一口。
我举着酒碗跟陆修一碰,歪头看见西边祠堂里亮着灯,心下怀疑,这么晚了还有人守在祠堂?!把陆修先撂在亭子里,自己举着等缓缓走过去,这祠堂我从未踏足过,只知道陆离入宫时,把从前府里的小祠堂移到了东宫。
祠堂大门虚掩着,昏暗的灯光下,只看见执儿抱着秦兰若的牌位哭的伤心,我心下五味杂陈,只觉得执儿对我的怨倒不是没有道理,心下有了悔意。只轻步迈进去,徐徐靠近执儿,一伸手想要把她拉过,却被她一躲,警惕的看着我。
“执儿,夜深了,跟母妃去睡。
”
“我要陪着我娘亲。”
我一怔,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着她的怀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无名牌位,轻问“这又是谁?”
“是我娘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当年你生下了景>:弟却没了!”执儿说的赌气,可那每个字简直要刺穿我的心!眼前这个小小的牌位渐渐模糊了,我的>:;觉得胸口一热,连忙捂嘴,一口血顺着指缝流到腕子上。执儿慌了,忙站起来,怀里的牌位掉在地上,我挣扎着去接那小小的木牌,生怕会摔疼了我的孩子。冷冷的牌位被我揣进怀里,我的孩子怎么这么凉?当年我抱他的时候他还是暖暖的。
我的头又开始痛了,连着从喉咙到胸口都紧得发疼,眼前落下一双灰白靴子,我颤了声音
他的袍子:“陆修——你说,我的孩子怎么就化作这)||子?!他孤零零守了这么久,我这个做娘的都没来看过他!”
陆修使劲扳我的肩,把我的脸埋进他胸前。恨意,悔意,所有的情感汇聚在胸口——我乱了天下,兴了容氏,但凡别人不敢做的,做不来的,我通通做了,都说我手握天下,偏偏连襁褓里自己的孩子都握不住!
眼皮重的很,胸口的气息越来越滞,侧着身子咳了咳,这才觉得几分轻松,费力的抬眼看着坐在身边的白衣,陆修正捏着帕子给我擦嘴,口中腥腥的,落眼那帕子,果真看见血迹,淡淡的,染在白帕子上斑斑点点。
陆修脸色难看的紧,见我醒了就立起枕头,扶我靠上去,一个劲儿埋怨,“好些年没见你犯了!犯起来真能吓出人命来!你且闷头养病吧。你那酒也迟早一并戒了吧。”
我笑了笑,“你这还不如要了我的命呢!当年怀>:病了,只记得那一年反反复复,直到吃了宫里的药膳好了许多,本是不犯了的。估计是心火被冷酒一激,就什么都起来了。”
他把瓷碗递过来,做势要喂我喝药,“我陪着你一起戒还不成?!”
“不喝酒的端王还能是端王吗?都说是端王,我说不如是酒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