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格尔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衣,质地是克尔达腓蓝产的极品丝缎,长衣的样式非常简单,简直可以说就是一整块布料挖几个洞再上下一缝而来,袖子和下摆都似乎短了一截,也就是说,那是一件做工非常非常差劲的衣服(如果还能叫衣服的话)。
一直以为被凯格尔丢掉的白衣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眼前,凯伊似乎可以听到,那颗被自己强行抛弃掉的心在慢慢苏醒但旋即裂为碎片的声音。
女孩子啊,如果把亲手做的白衣送给男人,那既是说,我希望你能穿着这新郎的衣服来娶我。
宫女们笑着这么对我说的时候,正是我决定把自己第一件看上去终于象回事的女红作品送给哥哥当他20岁生日礼物的时候。
可是,当我满心欢喜的把做了两个月的衣服递给哥哥时,哥哥脸上却是一种奇怪的表情,那是难过和悲哀交织在一起却又极力压制住的表情,哥哥看都没仔细看那件白衣,就只顾着喊人叫御医来看我手上被针扎出来的伤痕,哥哥果然不愿意,对一个害了自己终身的女人,他怎么会接受她的白衣!而且,没有多久,哥哥就娶了当时拥有强大军权的费力木公爵的女儿为妃。
在凯格尔王成婚大典的第二天,按照费力木公爵的意思,在被封为凯伊公爵后,哥哥把我送出了纽若蓝城。
只是,去的不是我的封地,却是哥哥自己创立的飞鹰军团所在地。
从那一天起,我就抛弃了女人的身份,同时被遗弃的,还有我女人的一颗心。
一年后,哥哥把反对和威胁到他的人全部扫清,其中包括费力木公爵和他的女儿琳达王妃。
再一年后,飞鹰军团成了克尔达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而领导者,变成了克尔达的凯伊公爵。
我,是克尔达的凯伊公爵!是克尔达正统的王位继承人!早在8年前,哥哥,凯格尔王就已经帮我选择了自己的道路,一条,克尔达的凯伊必须走的道路!所以……婚礼的白衣变成了死亡的白衣……“凯伊,凯伊……”轻拍着凯伊的肩头,凯格尔突然有一种悲哀的无力感,从一生下就被诅咒的自己,一直在跟命运对抗着,为了保住这唯一的光,拼着命的和命运抗争,可是……如果,如果在那一天,凯伊送上这白衣的那一天,我有勇气接受,就算会被全世界所抛弃,只要能和凯伊在一起……不!我没有做错!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是一生下来就没有得到过祝福的人,但是,凯伊不一样!凯伊是光!不光是我的光,也是力,是整个克尔达的光,她是不能生存在黑暗里的,我的凯伊!在那天,你毫不犹豫的离开纽若蓝,连头都没回一下的那一天,就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凯伊了!“我叫他们做了几个好菜,你一直和士兵吃着一样的食物吧,来,是力打猎打的兔子,陪我一起吃好吗?”凯格尔温柔的抬起了凯伊的脸,轻轻拭去她满脸的泪痕。
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凯伊,我却只是你的凯格尔!早在8年前你送给我这件衣服的时候,不,更早以前,你骄傲的说我是你的飞鹰的时候,不,还要早……也许,被诅咒的我,出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和你相见!踏过我的尸体走过去吧!凯伊,你的目标在前面,不要在乎我这个已经失去作用的人,就象8年前那样,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
“你看,还有安得路带来的酒,来吧。”
好闷!芙蕾雅捂着胸口坐了起来,太闷了!胸口就象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芙蕾雅直觉着要发生什么事了!“公主殿下!”门外的骑士吃了一惊,连忙站好。
“出了什么事?”探着一个头在帐篷门帘外,芙蕾雅对着军营的另一边努努嘴,问:“那边怎么闹哄哄的?”“修……”蕾蒂指了指有微光透了进来的地方,在淡淡的光亮下,从她指尖滴下的血滴有种异样的鲜红。
蕾蒂偏着头好象是一心一意的看着光亮的来处,心却不住的在颤抖,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从修胸口腹部流出的**浸透,甚至可以感觉到水滴渗过自己身体慢慢往地面滴落的声音。
“快到出口了。”
修笑了笑,撑起靠在石壁上的身体,稍微喘息了一下,向光亮的来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