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她唇角不知不觉弯起,“我们聊了许多。也许是有缘,她答应替我去求情。”
绿芜叹气:“只是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或许这便是天意,是命。”樊漪喃喃,“让我从她的话里嗅出破绽,又在盛夏那里得到印证。”
绿芜愈听愈心慌:
——夫人话里行间怎么还有……愉悦?
这正常吗?
不会是被打击到神志不稳了吧?
她强行岔开话题:“白棠毒杀老爷,三天后问斩。您与她交情深,总要见上一面吧?”
樊漪沉思片刻:“明日,你陪我去城令府牢房。带几件厚衣裳,食盒里放饭菜与酒,再拿本医书。”
绿芜应声:“好。”
樊漪这才低声补了一句:“绿芜,你还不明白吗?”
绿芜茫然:“明白什么?”
“我那天说的是——‘仙君昨日明明答应戌时将我夫君送回,为何食言?’对吗?”
“是。”绿芜点头。
“可答应我的人,是荀演。”樊漪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我说的是仙君。盛夏没反驳。这意味着——荀演,就是仙君。”
绿芜愣住:“这……很重要吗?”
樊漪微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重要极了。荀演可能知道我的过去。若她真是太一宗宗主——那我与修真界的缘分,恐怕深得很。”
绿芜心尖一凉:“若她是夫人过去的仇敌呢?说不定老爷就是她杀的,嫁祸给白棠,再伺机接近夫人,骗取信任,夺走家产……”
她越说越害怕,仿佛荀演随时会破门而入,冷眼旁观王家覆灭。
樊漪却轻轻摇头,语气宁静得反常:
“她不会害我。”
“夫人怎么如此肯定?”
“我不知道。”樊漪闭上眼,“只知道——她不会。”
那是一种超越理智、几乎本能的信赖。
她心里有一种感觉,无论她做出多惊世骇俗的事,都不必忧心随之而来的后果。
她不必为自己做的任何举动付出代价,也不必穷思竭虑为自己做的事情辩解,更不必忌惮存在于世上的所有势力。
她只需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其他的不在自己考虑范围之内。
简单来说,她从那刻起,就不再害怕世上的任何人。
翌日清晨,盛夏立在城令府牢房外望风。
牢内湿冷阴暗。
白棠蓬头垢面,囚服又脏又硬,满身血污与霉味交织成刺鼻的气味。她双眼通红,盯着樊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王掌柜……怎么样?”
樊漪神色平静:“一群人都被仙君府烧了。”
白棠喉头一紧:“你来……是专门看我的?”
“家里进贼,”樊漪淡声道,“来城令府报案。”
“进贼?!”白棠急得往前一步,“你没事吧?”
“无事。”
白棠闭了闭眼,沙哑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杀你夫君的。”
“我相信你。”樊漪打开包袱,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厚衣递过去,“试试合不合身。”
白棠怔住了,伸手却又顿住,望着自己满是泥垢的手掌,慌乱地在囚服上狠狠擦了几下,再伸,却又缩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