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味道让他感觉更乐观一些。他不想回头看。当他上船,知道自己要离开齐布列,永远离开东方的这片土地时,他再也无法克制地大哭了起来。弟兄们不想看到他哭泣,都装做各忙各的事情。他已经老了,因为他现在已经可以毫不感到羞赧地哭了。他在告别萨伊得的时候就曾哭过了。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两个人紧紧地拥抱,都毫无顾忌地痛哭起来,因为他们知道这场分别就像要斩断他们的友谊一样,是那么艰难。
对于萨伊得,他到了要重返自己家园的时候了,而弗朗西斯也要回到他的祖国了,回到那个对他来说,几乎一无所知的国度,对他而言根本没有感觉是祖国的国家。他的祖国应该是圣殿骑士兵团的所在地,应该是他东方的家。他将自己的躯壳带回了法国,却将自己心和灵魂留在了阿克雷的城墙上。
虽然说地中海是一片背叛的海洋,就像大家熟知的尤利西斯一样,但是整个旅途还算平静。大海波涛汹涌但也是有惊无险。古伊亚乌梅的命令是那么坚定:必须将圣裹尸布交到马尔塞亚的圣殿骑士兵团手中,并在那里听候新的命令。因为他发誓永远不能离开圣裹尸布,而且会用生命来保证它的安全。
尽管心中感到一阵阵的痛苦,但是同行的有着和他一样的圣殿骑士,他们都要回到法国去,这无疑让旅途好过了不少。马尔塞亚港口的盛况让他着实吃了一惊。那里停靠了几十艘船,不计其数的人们走来走去,不断欢呼着、谈论着。
当他们下船以后,已经备好了马匹供他们骑去圣殿骑士兵团的驻地。没有人知道德查尼守护着那件最为珍贵的圣物。古伊亚乌梅曾交给他一封信,那是写给马尔塞亚长官的。“他们,”古伊亚乌梅告诉他,“拥有最好的东西。”
军团的首领是个看来很严酷的人,但是德查尼很快就发现他是个和善的人,他静静地听自己讲完故事,不发一言。然后他要他交出了圣裹尸布。
多年前,圣殿骑士们就已经很熟悉基督的面孔了,因为雷纳伍德·维斯埃尔斯要求将耶稣的形象复制了很多份,所有圣殿骑士的家中或者兵团中都挂有复制的耶稣挂像。但是,维斯埃尔斯曾严格规定,耶稣的形象不能展示给那些好奇的人看,只能摆在秘密的小教堂里供信徒祈祷用。
这样,圣殿骑士兵团拥有惟一真正的耶稣裹尸布的秘密也就保守了下来。
弗朗西斯打开他的皮包,拿出那个用亚麻布裹着的圣裹尸布。他将它慢慢展开……
两个人双膝跪下开始祈祷,就像它曾经创造的那些奇迹一样,兵团的首领雅克斯·维斯拉伊和德查尼一起感谢上帝创造了奇迹,让他们亲眼看到了耶稣的圣像。
狱警走进牢房,开始检查衣柜,将他找到的少量衣服收拾起来。蒙蒂布吉默默地观察着。
“看来你快要出狱了,按照我们的惯例,我们希望从这里出去的人能够以崭新的面貌示人。所以特别提供了清洗的服务。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但是那都一样,我会把这些东西都带走。啊!还有你那双脏兮兮的球鞋,穿了两年都没洗,闻起来一定恶臭无比。”
他走到床边,拿起了那双球鞋。蒙蒂布吉做了个起身的动作,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但是狱警冲他的胸前竖起了根手指,以示警告。
“安静地待着。我要完成我的任务,这些马上送去清洗,明天我就给你还回来。”
狱警走了之后,他闭上了眼睛。他不想让监狱里的摄像机记录下他激动的状态。他很奇怪他们拿走了他的衣服去洗,特别是他的那双球鞋,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马尔科告别了监狱长。他在那里待了几乎一整天了。不顾医生的抗议,他拷问了作案的兄弟俩。但是这都是徒劳的。他们不想告诉他,在他们被击昏的时候他们本来是想走到哪里去的,也没有交待他们怀疑是受到了谁的袭击。尽管马尔科清楚那是弗拉斯盖洛的人干的,但是他还是想知道兄弟俩到底知不知道内情。
他们顽固地保持沉默,大声叫嚷抱怨说警察的询问把他们折磨得头疼难耐。他们没有想去任何地方,他们只是发现牢房的门没有关,于是随便出去走走,但是就被人袭击了。他们的话一句不多,一句不少。这就是他们提供的供词,任何东西、任何人都不能让他们翻供。
监狱长建议马尔科告诉他们说知道他们想要谋杀哑巴,但是马尔科没有说。他不想惊动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那个让巴赫拉伊兄弟俩去杀死哑巴的主使。在一个监狱里,有着无数双眼睛在监视着。谁知道谁会是他们的线人呢。
“晚安,监狱长。”
“晚安,明天见。”
那个女人没有往后看一眼就离开了监狱长的办公室。她刚刚在监狱长的私人卫生间里更换卫生纸。这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她到处走动,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